门缝越开越大,烛光整个泼进来,那滴血在光下亮得扎眼。
赵彻背贴墙根,一动不敢动。
吕不韦站在门口,锦袍广袖,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意。
他的目光先扫过床榻,赵姬蜷在锦被里,衣衫散乱,呼吸还带着几分未褪的急促。
嬴异人仰面躺着,脸色青灰,双眼紧闭。
吕不韦的嘴角往上扬了扬,抬脚要往里走。
就在这时,他眼光看地面,停住了。
那滴血吸引了他的目光。
赵彻手心全是汗,后颈的寒毛根竖着。
吕不韦蹲下身,手指在那滴暗红上碰了碰,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他的眉头动了一下。
“血。”
他自言自语。
赵彻屏住呼吸。
吕不韦站起身,目光重新在房间里扫视一圈。
他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嬴异人的鼻息,又摸了摸脉搏。
手刚搭上去,赵彻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嬴异人的脉搏比正常人弱。
这是他方才拼死一簪扎出来的杰作。
三息,五息。
吕不韦收回手,脸上诧异之色一闪而过,但很快被压下去。
“公子这是伤了神。”
他低声说道。
“许是酒喝多了,又亏伤了身子。”
赵彻在暗处狠咽了口唾沫,悬到的心定下半截。
吕不韦,聪明。
却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他没往中毒那个方向多想,只当嬴异人是纵欲过度,加上体虚受寒。
血迹的疑惑和怀疑暂时消停。
或许是异人磕碰了哪里,流了点血。
赵姬适时地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锦被里,肩膀还在轻轻颤。
这一下,彻底打消了吕不韦最后的疑虑。
他站在床边看了片刻,眼底闪过算计得逞的满意。
异人身体虚弱,赵姬已有身孕,棋局正按他设想的方向走。
他退后两步,转身出门,顺手带上了门。
脚步声渐远,消失在回廊尽头。
赵彻这才敢大口喘气,整个人从墙根滑坐到地上,后背全是冷汗,黏在衣衫上凉飕飕的。
他暂时安全能活下来。
“他走了。”
赵姬的声音从床上传来,带着后怕的颤音。
赵彻没应声,只是仰头靠墙闭上眼平复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