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锁链尽数崩碎。
细碎的红白煞雾在巷道里翻涌两圈,彻底消散在微凉的阴风里。
刚才那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绝杀围杀,短短片刻,被我硬生生用木牌同源规则对冲、撕碎、清零。
巷道上空彻底空旷,再无半分链影禁锢。
可我半点轻松的感觉都没有。
相反,心底的沉压,比刚才被漫天锁链锁身的时候还要重。
因为头顶的天,在暗。
不是乌云遮日,不是天色入夜。
是整片荒镇的白昼,在被人为强行抽走光亮。
肉眼看得见的度。
原本还透着几分惨白明亮的天光,一点点灰、沉、闷。
那种变化极缓,却又无比坚定,不给人半点侥幸余地。
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整片天地,一点点掐灭白日仅存的生机。
半边巷道残留着木牌爆后的燥热余温,闷得人胸口堵。
半边巷道浸着不散的丧葬寒气,贴着骨头往里钻。
冷热两股戾气不再剧烈对冲厮杀,却稳稳盘踞整条街巷,死死压住所有活人气息。
许软站稳身形,抬手轻轻拂去肩头细碎煞尘,抬眼望向头顶灰蒙蒙的天,嗓音紧。
“天色不对劲。”
“不是自然转阴,是规则在强行切换节奏。”
“我知道。”
我攥紧掌心木牌,指腹蹭过滚烫粗糙的纹路,心里透亮得吓人。
这帮狗东西玩不起。
千年以来,所有持牌活人都乖乖顺着它们的套路走。
被锁链锁、被煞气耗、被心态磨,最后熬到天黑,老老实实赴约送死。
唯独我,不按剧本来。
不仅摸透了木牌的阴毒底细,还敢握着它们的契约凭证,反手撕碎它们的白昼杀招。
它们受制于日规,不能真身杀生,不能破格屠活。
那就换最阴、最无解的手段——压缩我的活命时间。
杀不了我,就耗死我。
打不破我的防御,就缩短我的白昼。
简单、粗暴、无解。
“老子破了它们的锁链局,它们就直接改天数?”
“真够卑鄙的,堂堂镇灵,玩这种下三滥的小动作。”
我低骂一声,眼底戾气翻涌。
原本充裕的白昼缓冲时间,一瞬间被强行腰斩。
留给我们探查规则、寻找破绽、积累破局资本的机会,正在飞流逝。
雾里那道千年人影依旧静静立在巷尾明暗交界处。
单薄的身姿一动不动,白雾裹着她的躯体,模糊又虚无。
她看着缓缓暗沉的天地,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注定的事实。
“你破了规。”
“荒镇的白昼,从不包容僭越者。”
“包容?”
我抬眼盯着她,语气又冷又糙。
“它本来就没给活人活路!”
“白昼看似留命,实则养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