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镇浓雾出口亮起的成片惨白灯笼,死死悬在山林迷雾之中。
密密麻麻的光点连成一片,透着死寂森寒的气息。
隐在雾里的红白仪仗一动不动,像是蛰伏的猎手,静静盯着整片落魂古村。
方才骤然停歇的唢呐声,让周遭陷入极致的死寂,这种无声的压抑,比刺耳的诡乐还要让人头皮麻。
许软身子紧绷到了极点,下意识贴在我身侧,声音压得颤。
“那些灯笼……不是我们古村的样式。”
“阴气完全不一样,更沉、更冷,也更凶。”
我眼神冷冽,目光死死锁着远方的浓雾。
金红逆规灵光在体表悄然流转,快解析着隔空传来的诡异气场。
我早就料到,村长一死,落魂古村的旧局彻底落幕,新的危机必然接踵而至。
只是我没想到,这第二重诡域的威压,居然来得这么快、这么霸道。
“废话。”
“这压根就不是一个层级的东西。”
我沉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沉郁的冷硬。
“落魂村的红纸禁忌,是杀人的规矩。”
“外面这些红白仪仗,是索命的排场,根本不在一个档次。”
雾中的灯笼忽明忽暗,没有任何异动,却始终锁定古村的方位。
那些潜藏在迷雾里的诡物,似乎在观望,又像是在等待一个彻底入局的时机。
许软咬着唇,眼底满是浓重的不安与迷茫。
“我们刚刚打碎村长的本体,清光了全村的残诡。”
“按理说危机已经结束了,为什么还会招来这种东西?”
“结束?你想太简单了。”
我转头看向身后的后山方向,那里是石碑崩塌、古槐枯死的位置。
整座落魂古村的地脉,此刻依旧在微微震颤,不是阴煞作祟,而是规则彻底更迭的征兆。
“要是真结束了,山路不会依旧闭环,生路不会全是假象。”
“我们拼死干掉的村长,从头到尾就是个看门的棋子。”
“棋子没了,真正的棋盘,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
连日死战积攒的疑惑,在这一刻尽数串联起来。
为什么破掉古村所有禁忌,依旧无法出山?
为什么百年守规的村长,实力看似强悍,却始终被死死困在村落之内?
为什么整片大山层层封禁,哪怕杀光所有村内诡物,也逃不出分毫?
所有的疑点,都指向一个唯一的答案。
落魂古村,从来都不是终点。
它只是困住我们的第一道枷锁,一场筛选活人的入门试炼。
我不再观望前方浓雾,转身径直朝着后山残碑的方向走去。
刚刚清理残局的时候,我就察觉到残碑碎片里藏着隐晦的文字。
之前一直忙着肃清残诡、应对突危机,根本没空深究。
现在所有表层杀机清零,想要弄清前路真相,只能从这唯一的线索入手。
“跟我来。”
“后山残碑有东西,我们得看清楚。”
许软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快步跟上我的脚步。
空荡的古村街巷寂静无声,遍地都是被净化消散的诡物残留气息。
曾经步步致命的红纸禁令、漫天阴煞、槐根杀局,尽数烟消云散。
这座困杀无数外来者的古村,此刻安静得像一座废弃百年的荒冢。
一路快步穿行,很快我们就抵达后山山脚。
原本镇压村长本体、刻满献祭名册的石碑,早已彻底崩裂坍塌。
满地碎石散乱在地,表层刻着的人名、祭文尽数模糊损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