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山腹秘道的那一刻,刺眼的阳光让顾安安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她抬手遮在额前,适应了几秒钟,才看清眼前的景象——沙漠依旧,戈壁依旧,一切看起来和他们进去之前没有什么不同。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有什么东西变了。
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远处的沙丘和近处的岩石,忽然定格在了东南方向的一个点上——那里,大约一公里外,有一道细细的烟尘正在升起,在无风的沙漠中显得格外突兀。
“小周。”她压低声音说,“你看那边。”
周凯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二话不说,拉起顾安安就往停车的方向跑:“有人追上来了。快走!”
两个人飞奔到车前,将背包扔进后备箱,跳上车。周凯发动引擎,猛打方向盘,车子在碎石地上划出一道弧线,扬起一片尘土,朝着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的烟尘越来越近,越来越浓。顾安安透过副驾驶的后视镜,看到三辆黑色的越野车正从远处的沙丘后面冲出来,一字排开,以极高的速度向他们追来。车顶上坐着人影,手中似乎握着武器。
“他们是什么人?”顾安安的声音有些发紧。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朋友。”周凯紧握着方向盘,油门踩到底,车子在崎岖的地形中剧烈颠簸,顾安安感觉自己随时都有可能被甩出座位。
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枪响,一颗子弹打在距离车身几米远的岩石上,溅起一串火星。紧接着,又是几声枪响,子弹呼啸着从车顶掠过,打得后窗玻璃出现了几道裂纹。
“趴下!”周凯大喊。
顾安安弯下腰,双手抱头,蜷缩在座位上。她能听到子弹击中车身的声音——叮叮当当,像是冰雹砸在铁皮上。她的心脏狂跳,手心全是汗,但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周凯猛打方向盘,车子冲下了一个沙坡,暂时脱离了追兵的视线。他抓住这个短暂的空隙,从座椅下面摸出一把手枪,递给顾安安:“拿着,以防万一。”
“我不会用枪。”顾安安看着那把黑洞洞的手枪,有些发怵。
“很简单,打开保险,扣动扳机就行了。”周凯语速飞快地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开枪,但真到了那个时候,别犹豫。”
顾安安接过手枪,握在手里,感受到金属的冰冷和重量。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握着一把真枪,在阿拉伯半岛的沙漠中和人枪战。这一切都像是一场噩梦,但耳边呼啸的风声和身后越来越近的引擎声告诉她——这是真实的。
车子冲上了一个沙丘的顶端,视野再次开阔起来。周凯扫了一眼后视镜,骂了一句脏话——那三辆黑色越野车已经重新追了上来,距离比刚才更近了,他甚至能看到领头那辆车副驾驶座上的人影举起了什么东西。
“RpG!”周凯瞳孔一缩,猛地向右打方向盘。
一发火箭弹拖着白色的尾烟从车旁呼啸而过,在距离车身不到十米的地方爆炸,巨大的冲击波将越野车掀得侧倾起来,两个车轮离开了地面。顾安安尖叫了一声,以为自己要翻车了,但周凯死死把住方向盘,凭借着出色的驾驶技术,硬是将车子稳住了。
“这样下去不行。”周凯咬着牙说,“他们的车比我们的快,火力也比我们强,迟早会被追上。”
“那怎么办?”
周凯没有回答。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他猛地刹车,将车子停在了一个相对平坦的沙地上,熄了火。
“下车。”他说。
“什么?”
“下车!躲到那块大石头后面去!”
顾安安虽然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但还是听从了他的指令,抓起背包,推开车门,连滚带爬地跑到了不远处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周凯也从车上跳了下来,但他没有跑到岩石后面,而是打开了后备箱,从里面取出了一个长方形的金属箱子。
顾安安认出那个箱子——那是他们出发前,周凯从一个军用品商店里买来的,她当时问他里面装的是什么,他只说是“应急设备”,没有细说。
周凯打开箱子,从里面取出了一支造型奇特的武器——那是一种便携式火箭筒,比军用制式型号要小巧一些,但看起来依然威力十足。他将火箭筒扛在肩上,瞄准了那三辆越来越近的黑色越野车,扣动了扳机。
一道火光从火箭筒尾部喷出,一发火箭弹拖着明亮的轨迹,准确地击中了领头那辆越野车的前方地面。爆炸掀起了漫天的沙尘和碎石,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沙幕,遮挡了追兵的视线。领头的那辆车为了躲避爆炸,猛地转向,结果冲上了一个沙堆,车身侧翻,翻滚着摔下了沙坡。
后面的两辆车被迫减速,绕过了翻倒的车辆和爆炸产生的大坑,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追击的势头也被打断了。
“走!”周凯扔掉火箭筒的空管,拉起顾安安,朝着沙漠深处跑去。
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沙地上奔跑,沙子灌进了鞋子里,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加沉重。身后的追兵虽然被暂时阻挡了一下,但很快又重新组织起来,两辆车分散开来,从两个方向包抄过来。
顾安安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肺部像着了火一样灼烧,双腿发软,几乎迈不动步子。但她不敢停下来,因为她知道,一旦停下来,等待她的将是什么。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前方忽然传来了一阵引擎的轰鸣声。她抬起头,看到一辆灰绿色的敞篷越野车正从远处的一个沙丘后面冲出来,朝着他们的方向疾驰而来。
顾安安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前后夹击,无路可逃了。
但那辆灰绿色的越野车并没有朝他们冲过来,而是在距离他们几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车上跳下一个人,穿着一身沙漠迷彩服,头上裹着阿拉伯头巾,看不清面容。那人朝他们招了招手,用英语大声喊道:“eon!Getin!”
顾安安愣住了。她不认识这个人,也不知道他是敌是友。但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子弹在头顶呼啸,她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她和周凯对视了一眼,周凯点了点头。两个人咬紧牙关,朝着那辆灰绿色的越野车跑去,翻身上了车后座。那人也跳回驾驶座,猛踩油门,车子发出一声怒吼,朝着与追兵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