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是由裴衍之来决定。
顾安安把针谱收好,站起身来“今晚先好好休息,明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
“去找一个能告诉我真相的人。”
第二天一早,顾安安带着陆鸣蝉退了房,打车前往苏州市区的一条老街。
那条街叫阊门内大街,靠近山塘街的起点,两旁都是老式的苏州民居。顾安安在一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前停下了脚步,按响了门铃。
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老太太的脸。她看上去至少有八十岁了,满头银,但眼睛却很亮,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精明。
“找谁?”老太太的声音有些沙哑。
“阿婆,我是顾家的孙女。”顾安安礼貌地说,“我外婆是顾冯氏,我以前小时候跟外婆来拜访过您,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
老太太眯起眼睛打量了她一番,又看了看她身后的陆鸣蝉,沉默了几秒,然后拉开了门“进来吧。”
屋子里光线昏暗,到处都是老式的红木家具,墙上挂着一幅已经泛黄的刺绣作品——绣的是一只栩栩如生的白鹤,羽毛的层次感极强,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飞出画面。
顾安安一眼就认出,那是外婆的手艺。
老太太让她们在客厅坐下,自己去厨房沏了一壶茶,端过来放在茶几上。她坐在对面的藤椅上,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问“你外婆走了有六年了吧?你来我这里,是为她的事,还是为你自己的事?”
“为《补天绣谱》的事。”顾安安开门见山地说。
老太太端茶的手微微一顿,茶水差点洒出来。她放下茶杯,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你碰了那本东西?”
“我拿到了完整版。”顾安安如实相告,“而且有人告诉我,可以用它来救人。”
老太太沉默了很久,久到顾安安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她站起身,走到墙角的柜子前,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打开了柜门。
她从柜子深处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枚玉质的印章,印章上刻着一朵五瓣梅花。
“你外婆当年把这枚印章寄存在我这里,说如果有一天她的后人带着针谱来找我,就把这个交给她。”老太太把印章递到顾安安手中,“她说,到时候你就会明白该怎么用。”
顾安安接过印章,翻过来一看,底部刻着四个篆字
“以命补天。”
她的心头一震。
老太太重新坐回藤椅上,端起茶杯,目光深远“丫头,你外婆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但这本针谱是她唯一放不下的执念。她临终前跟我说过一句话——‘补天绣’能救人,也能杀人。用得好,是济世良方;用得不好,就是催命符。”
“你如果想用它来救人,先想清楚一个问题你愿意为那个人付出多少?”
顾安安握着那枚玉质印章,指腹摩挲着“以命补天”四个字,久久没有说话。
一旁的陆鸣蝉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窗外的阳光透过木格窗棂洒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尘埃在光束中缓缓浮动,像无数颗微小的星辰,在寂静中旋转、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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