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铁匠铺,同一时间。
铁匠铺的锤声停了一阵了。王铁匠放下锤子,走到门口,朝着街对面卖干果的瘦子喊了一声“哎,你听说了没有?二殿下一炷香平一个寨子!”
卖干果的瘦子头也不抬“听说了。你都说三遍了。”
“那我再说一遍怎么了?你干果不也天天卖同样的货?”
“我卖同样的货是有客人买。你说同样的话,我又没跟你收钱。”
王铁匠撇了一下嘴,转身回铺子。
手里的锤子重新拎起来的时候,他现自己压根没心思打铁,于是把锤子又放下了,坐在门槛上看着街上来往的人流。
对面卖干果的瘦子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今天做不了生意了?”
“做不了,满脑子都是那些炮响的声音。你跟我说说,那些炮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怎么就能一下把寨墙崩了?”
“我一个卖干果的,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你打铁的至少还能看看铁器,我连炮长什么样都没见过。”瘦子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听人说,那些炮是太初城那边来的。”
王铁匠眼睛一亮“太初城?就是那个沐家在蛮荒里建的城?”
“嗯。听说沐家的家主跟二殿下关系很好,炮就是从那儿买的。”
王铁匠听完眼睛一亮,从门槛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朝铺子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那你说……我现在去太初城学造炮还来得及不?”
“大白天的,你做什么梦呢?”瘦子捏了捏手中的干果。
“打铁打了一辈子了,想换个活儿干。你卖干果的懂个啥?”
王铁匠头也不回地进了铺子,锤声重新响起来。
卖干果的瘦子在街对面站了一会儿,看着王铁匠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捏了半天的那颗干果,然后把它放回摊子上,若有所思。
只是没注意的是,卖干果的瘦子,手里的干果掉回了摊子上,扁扁的。
星都皇宫偏殿。
星晟的偏殿比莽荒城的茶馆安静得多,也大得多。
殿内铺着深色的石砖地,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两侧的窗开着,光从窗外斜照进来,在地面上拉出整齐的光格。
空气中飘着若有若无的熏香味,是那种闻起来很贵、但没人能准确说出是什么花的那种香。
星晟坐在案桌后面,手里拿着一卷书,看得很认真。
案桌上除了书,还放着一盏茶,茶汤颜色清亮,没有一丝水汽冒出来,显然已经放了一会儿了。
偏殿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殿外守卫换岗时脚步声。
一双双靴子踩在石阶上,先是五步,然后停三秒,再是五步,然后换人。
节奏固定得像机械钟,星晟甚至不用抬头就知道守卫已经换完了。
就在这时,一阵完全不符合这个节奏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来人跑得很急,靴底在石砖上出连串的“哒哒哒哒”声,中间还夹杂着一下轻微的磕绊——大概是踢到了门槛。
星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传令官连滚带爬地冲进偏殿,在殿门内三步处紧急刹住,双腿一软,单膝跪地,动作快得差点滑出去,全靠右手撑了一下才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