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天德站在队伍前面,视线从他们脸上一个一个滑过去,脚边那根竹条始终没有捡起来过。
训练间隙,接近中午
连续站了两次队行之后,沐天德终于让大家坐下来休息。
一百个人东倒西歪地坐在空地上,有人伸直了腿,有人盘着膝盖,还有人已经躺下来了。没有一个人抱怨。
不是不想抱怨,而是喘不上气,没力气抱怨。
沐天德坐在人群前面的一块半截石板上,面前摆着那张他背了三遍的名单。他低头看了几秒,然后抬头“孙石。”
瘦高个应声抬头“在。”
“你是猎户出身,野外耐力比他们好。但耐力好的人跑得快也容易掉得快。你的问题不是能跑多远,而是你跑完以后有没有注意到后面的队友,容易孤军深入。”
孙石愣了一下,然后“嗯”了一声。
沐天德又点了两个名字“刘柱,你第二圈的时候绊了一下,差点把前面的人带倒。下次跑的时候把脚抬高一点。不要低头看地面,你要看前面的人的后背。”
“赵顺,你跑完第五圈之后呼吸乱了。不是体力不够,是你步子太快。慢下来,把呼吸调顺了再继续。你要记住,最先倒下的,一定不是跑得最慢的人,而是呼吸最乱的。”
每点一个名字,被点到的人就接一声“是”。
旁边的人越听越安静——沐天德在训练场上走了一上午,但每一个人他都在看。
天色已经过了正午,休息的时间到了。
一百个人拖着疲惫的步子往营区方向走,沐云鹏从城墙那边赶过来,手里拎着一壶水。他走到沐天德身边把水壶递过去,沐天德接过来喝了一口。
“叔,你真要天天这么练?”沐云鹏看他,“大热天的,你不怕他们扛不住?”
“扛不住的,我第一天就让他们滚了。留下来的都是知道自己能扛住的。”
沐天德把水壶盖拧紧,“还有九十七天。”
“什么九十七天?”
“三个月。你算算。”
沐云鹏想了想,算了半天,三个月也是92天啊。
沐天德没理会他,把水壶挂在腰带上,走向城墙方向。
下午轮到城墙巡逻,那是他每天的固定行程。
沐云鹏不知什么时候跟上来的,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两人沉默了看着城墙外。
“叔,你真的觉得三个月后那些人能出城探索蛮荒嘛,毕竟以前他们都只是普通的泥腿子?”
沐天德没有回头“不是觉得。”
“那是什么?”
“三个月后,你能看到的那些人,会比你现在看到的,多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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