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呼啸,铅灰色的天空低垂如盖。
李不言将蚩尤战戟负于背后,三件神物在他体内形成了精妙而微妙的平衡。
轩辕剑沉于丹田左侧,神农鼎悬于丹田中央,蚩尤战戟居于丹田右侧。
三股力量如同三条各奔东西的河流,在逆道功法的引导下汇聚成一股,沿着他的经脉缓缓流淌,每循环一周,他的气息便凝实一分。
但他没有时间在这里闭关融合了。
远处的天际线上,那几道银白色的光芒正在快接近。李不言目力运到极限,看清了那些光芒的轮廓。
三艘天庭的巡查仙船,船身狭长,两侧各有一排巨大的符纹翼,正在逆风飞行,度极快。按照目前的航向,最多一个时辰就会抵达黑冰巨山的上空。
来得比预想中快。李不言低声自语,看来玉帝真的急了。
他转身,不再留恋这片冰原,朝着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脚下的冰面在欺天玦的作用下变得如同镜面般顺滑,他的度极快,如同一道灰色闪电掠过茫茫雪原。
然而,他才奔出不到十里,前方的冰面上忽然升起一道银白色的光柱。
光柱落地后迅扩散,化作一道半圆形的光幕,挡住了他的去路。光幕中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禁锢气息。
李不言停下脚步,眉头微皱。
光幕后方,七名身穿银白仙甲的月影卫一字排开,手中的长戟齐刷刷指向他。为的一人面容冷峻,须皆白,一双鹰隼般的眼睛锁定着他,周身散的气息赫然是太乙金仙境界。
李不言。那人开口,声音如同冰碴碰撞,你下界私走,窃取三皇遗物,意图不明。巡天司奉玉帝法旨,将你缉拿归案。若你束手就擒,或可从轻落。
李不言看了他一眼,又扫过那七名月影卫,以及那道封锁了他去路的银色光幕,面色平静从轻落?怎么个轻法?
为那人面无表情废去修为,永囚雷狱。
李不言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冷意废去修为,永囚雷狱?这也算从轻?那不从轻是什么,魂飞魄散?
李不言,你执迷不悟,莫怪我等不客气。
话音刚落,七名月影卫同时举起长戟,银色的光芒在戟尖汇聚,化作七道流星般的光束,朝着李不言齐齐射来!
那些光束的度极快,携带着巡天司特有的规则,一旦被击中,仙元就会被暂时锁死,无法运转。这是巡天司对付逃犯的惯用手段,寻常修士只要挨上一击,便只能束手就擒。
但李不言没有躲。
他只是轻轻抬手,背后的轩辕剑悄然出鞘一寸。
一道银光自剑鞘中溢出,如同山涧中的清泉缓缓流淌,却在接触到那些银色光束的瞬间猛然炸裂!七道光束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铜墙铁壁,在距离李不言三尺的位置同时崩碎,化作漫天银屑消散在风中。
月影卫们齐齐色变。
为那人的瞳孔骤然收缩轩辕剑?!你竟然……
李不言没有回答。他将轩辕剑又推出一寸,剑身的光芒更盛了几分,那股沉稳如山、浩荡如地的气息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峰压在了七名月影卫身上,让他们的身形不由自主地矮了几分。
我不想伤人。李不言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让开路,各走各的。否则,我不保证轩辕剑的剑锋会不会劈开你们的光幕。
为那人面色数变,最终咬了咬牙撤退!
七名月影卫迅收起长戟,那道银白色的光幕也随之消散。他们的身形闪烁几下,便消失在了冰原的雾气之中。
李不言收回轩辕剑,轻轻合上剑鞘。
他没有追杀。不是不能,而是不想。这些人不过是奉命行事,罪不至死。况且,他现在的要任务是返回天庭,进入大罗天找道祖,不能在这片冰原上浪费时间和精力。
他再次催动欺天玦,脚下的冰面滑如镜面,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来时的传送阵方向疾驰而去。
半个时辰后,他回到了那处冰丘。传送阵的符文已经彻底熄灭,但阵基还在。李不言蹲下身,将神农鼎的生机之力注入阵基之中。
温热的琥珀色光芒顺着符文脉络缓缓流淌,将那些黯淡的线条重新点亮。
传送阵出一阵低沉的嗡鸣,空间开始扭曲。
李不言踏入阵中,最后回望了一眼这片北荒的冰原。铅灰色的天空下,那些仙船的光芒已经逼近了黑冰巨山的方向,显然现了那边的异常波动。但没关系了,他马上就要离开了。
空间扭曲将他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