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楼的门,在玄冥钥匙触及的瞬间缓缓开启。
没有想象中的轰鸣,也没有机关转动的声响,只是无声地、如同幽影般地向两侧滑开。门后是一条盘旋向上的阶梯,墨色的结晶在黑暗中微微光,照亮了前行的路。
李不言站在门前,感觉到塔内那股注视着他的存在感愈强烈。那不是敌意,也不是善意,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仿佛蕴含着万古沧桑的情绪。
“你不进来?”他没有回头,问身后的玄阴。
玄阴站在原地,负手而立,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容“我就不进去了。这塔是我师尊的禁地,当年立下过规矩,非青玄道统传人,入者必死。我还不想拿自己的命去赌。”
李不言看了他一眼“你带我到这里,就是为了让我一个人进去?”
“不然呢?”玄阴摊了摊手,“我该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是你的事。”
李不言不再多言,转身踏入塔门。
身后的门无声合拢,将他与外界彻底隔绝。塔内的空间比他想象中更加安静,静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静到连空气流动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可闻。脚下的阶梯盘旋而上,每一级台阶都散着微弱的紫光,如同在黑暗中为他引路。
他一步步向上走去,越往上走,那股注视感就越强烈。他能感觉到,对方在观察他、评估他,仿佛在判断他是否“合格”。
不知走了多久,阶梯终于到了尽头。
他站在一个宽阔的圆形平台上。平台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与他玄冥钥匙上的纹路如出一辙。平台中央,一道身影背对着他盘膝而坐,披着一件暗灰色的道袍,长如雪般垂落。
李不言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那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与雷渊中残魂截然不同的脸。雷渊中的玄冥面容模糊、近乎虚幻,而眼前的玄冥,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苍老的面容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如同两轮深潭,映照着无尽的岁月和沧桑。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目光落在李不言身上,带着一种审视和欣慰的复杂。
“你来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不似雷渊中那般虚无缥缈,而是带着一种真实的分量,“青玄的弟子。”
李不言躬身行礼“晚辈李不言,拜见玄冥前辈。”
“不必多礼。”玄冥抬了抬手,一道柔和的力量将他扶起,“老夫等了三万年,终于等到了一个能走到这里的人。”
“前辈……”李不言抬头看着他,“您一直在这里?”
“从未离开。”玄冥指了指脚下,“这座塔,是老夫的元神所化。三万年前大战时,老夫肉身被毁,元神也碎了大半,只剩这一点残魂,维系着归墟城的最后一道屏障,守着这扇门。”
李不言心头一震。原来云矶子口中“归墟城的禁制”,竟是玄冥以自身元神为代价维持的。三万年如一日,形同囚徒。
“前辈为了守护真相,付出了太多。”李不言沉声道。
玄冥摇了摇头“付出谈不上。老夫当年选择这条路,就已经做好了万劫不复的准备。倒是你……”他的目光在李不言身上停留了一瞬,“根基虽厚,修为尚浅。以你现在的境界,即便打开了那扇门,能承受门后的东西吗?”
“晚辈不知。”李不言坦然道,“但晚辈已经走到了这里,不愿无功而返。”
玄冥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青玄那个倔脾气,你倒是学了十成十。”
他站起身,走到平台边缘,抬头望向头顶。
那里是一片虚无的黑暗,只有塔顶的圆环在缓缓转动,散着微弱的光芒。
“你知道那扇门后面藏着什么吗?”玄冥问。
“前辈的残魂在雷渊中说过,是解决权限系统失控的办法。”李不言回答,“玄阴说,是青玄师尊留下的‘逆道’最核心的部分。”
玄冥沉默了片刻“玄阴说的,没错,但不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