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在云瑶仙子身后,穿过重重仙阙楼阁,越过流淌着琼浆玉液的灵溪,周遭的景致愈清幽奇丽,仙灵之气也越浓郁纯净。
瑶池圣地,不同于万法宝库的肃穆,也不同于凌霄宝殿的威严,更不同于奇巧苑的混乱,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种古老、祥和而又然物外的气息。
然而,李不言此刻却无心欣赏这仙境美景。
龙女失踪的阴影、太白金星未尽的试探、以及西王母突如其来的召见,都像一块块巨石压在他心头。
西王母此时找他,所为何事?难道与龙女有关?
还是说,他修复三宝的消息已经传来,这位女仙之也有了新的打算?
思绪纷杂间,已来到一片无垠的莲池之前。池中仙莲摇曳,绽放着各色霞光,氤氲的造化之气几乎凝成实质。
莲池中央,有一座以白玉雕琢、浑然天成的亭台,西王母便端坐于亭中云床之上,身着九色霓裳,容貌端庄华贵,周身笼罩在朦胧的道韵之中,令人不敢直视。
云瑶在亭外止步,躬身示意李不言自行进入。
李不言整理了一下衣袍,缓步踏入亭中,躬身行礼“晚辈李不言,拜见娘娘。”
西王母缓缓睁开双眸,目光平静地落在李不言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神魂本质。
她没有立刻说话,亭中只有莲叶摩挲的细微声响和若有若无的仙音。
片刻的沉默,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起来吧。”西王母终于开口,声音清越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近日,风头很盛。”
李不言心中微紧,恭敬道“晚辈惶恐,只是尽己所能,完成玉帝陛下与星君所托。”
“完成所托是好事。”西王母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万法宝库,乃天庭重地,其间所藏,关乎天庭根基气运。你能修复周天星辰图等物,足见你于器、于理之上,确有独到之处。”
她话锋一转,目光似乎锐利了一分“但有时,知道得多,未必是福。做得太多,也未必是智。”
李不言心头一跳,隐约抓住了什么,垂道“请娘娘明示。”
西王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望向亭外那无尽莲池,仿佛在追溯悠远时光“天庭立世已久,自有其运行法度,有其不容触碰之规序。有些旧事,如同池底沉沙,搅动了,于你,于他人,皆无益处。”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李不言,语气带着一丝告诫的意味“李不言,你是个聪明人,当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身负异才,更需懂得审时度势。玉帝陛下……乃三界至尊,胸怀寰宇,但其意,非我等臣下可轻易揣度。”
李不言猛地抬头,看向西王母。
她这是在提醒自己?
玉帝?
难道龙女之事,玉帝是主导?
她是在告诫自己不要继续探究龙女的事情,以免引火烧身?
“娘娘的意思是……”李不言试探着问道。
“本宫的意思是,”西王母打断了他,话语清晰而冷冽,“做好你分内之事,闲事,莫管。有些人,远之则吉。天庭这潭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有些漩涡,一旦卷入,便是金仙也难以脱身。你好自为之。”
这番话,几乎是明示了。
让李不言小心玉帝,不要多管闲事,尤其是与某些被囚禁的“异类”相关的闲事!
李不言心中掀起巨浪。西王母显然知道些什么,甚至可能知道他与龙女有过接触!
她此刻的警告,是出于善意?
还是出于自身利益的考量,不希望自己这个目前对她还有用的棋子过早地被玉帝清除?
或者,是瑶池与玉帝之间,本就存在着某种微妙的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