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调整至七成,材料齐备,识海中对溯理归源法的推演也达到了一个相对成熟的阶段。
李不言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收敛心神,正式开始那凶险万分的修复过程时,偏室之外,却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却清晰可辨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不同于玄光的咋呼,不同于忘忧的轻盈,更不同于云矶子那随性而至的拖沓。
它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清冷、空灵,却又仿佛踏在人的心弦之上。
李不言眉头微蹙,这个时候,谁会来打扰?
而且能如此轻易穿过他布下的简易禁制,直接来到偏室门外?
他尚未开口,门外便已传来一个清冽如冰泉击玉的声音
“李仙师,云瑶冒昧来访,可否一见?”
是云瑶仙子?
李不言略感意外。
大赛结束后,各方势力扰攘,但瑶池之人却一直未曾直接登门,他还以为西王母另有安排,或是云瑶仙子秉性清冷,不喜这般交际。
没想到她会在自己准备闭关修复法宝的关键时刻突然到来。
他压下心中的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也暂时将修复之事搁置,挥袖打开了偏室的石门。
门外,云瑶仙子依旧是一袭水蓝色流仙裙,身姿窈窕,绝美的容颜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月辉清冷,仿佛不染丝毫尘埃。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便自成一幅绝美的画卷。
“仙子请进。”李不言侧身让开。
云瑶微微颔,迈步而入。
她的目光在室内扫过,掠过那些堆放的材料和中央的蒲团,最后落在李不言依旧略显苍白的脸上,清冷的眸子中似乎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李仙师伤势未愈,便又开始钻研器道,当真勤勉。”云瑶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情绪。
“略有所得,不敢懈怠。”
李不言客气地回应,心中却在猜测她的来意。
总不至于是代表瑶池来送礼或招揽的吧?
以她的性子,不像。
云瑶并未落座,只是站在那儿,目光似乎没有焦点地望向窗外奇巧苑那杂乱却生机勃勃的景象,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
“我曾认识一人。”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李不言却敏锐地捕捉到,那清冷之下,似乎隐藏着一丝极其细微的、与她平日气质不符的……怅惘?
李不言心中一动,没有接话,只是静静聆听。
“他也如你一般,惊才绝艳,不甘平凡,心中自有沟壑,欲以自身之‘理’,丈量天地,打破陈规。”云瑶的语气飘忽,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
“他坚信天地万物,皆有其运行之律,而非全然依托于虚无缥缈的天道命数。他钻研那些被视作异端的知识,试图构筑一条不同于仙道正统的新路。”
李不言的眼神凝重起来,他隐隐猜到了云瑶说的是谁。
“他天资卓绝,进步神,甚至一度触及了某些连大能都为之侧目的领域。”云瑶继续说道,声音里那丝怅惘愈清晰,“然而,天庭……或者说,这固有的秩序,如同一张无形却坚韧无比的巨网。越是耀眼,越是特立独行,便越容易被这张网所关注,所束缚。”
她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了李不言身上,那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试图反抗,试图挣脱那些在他看来不必要的枷锁。他以为凭借自身的道理与力量,足以劈开前路。但最终……他失败了。”
云瑶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敲击在李不言的心上。
“失败的代价,很沉重。并非身死道消那般简单,而是……比那更加令人绝望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