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在那种温暖、厚重、仿佛回归生命本源的土黄色光芒中沉浮了多久,时间的流逝感变得模糊而无关紧要。
李不言只觉得自己破碎的肉身、干涸的经脉、乃至遭受重创的神魂,都在以一种远他理解的度被修复、滋养、甚至……淬炼。
当他终于从那深沉的修复状态中缓缓苏醒,意识重新接管身体时,他现自己正站立在一片坚实而温暖的土地上。
环顾四周,他身处一个极其广阔、却又异常简洁的空间。
脚下是散着柔和黄光的、仿佛由最纯净的息壤铺就的地面,头顶没有天空,只有一片深邃的、仿佛蕴含着无尽星辰与大地脉络的玄黄色穹顶。
整个空间空旷、寂静,唯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包容万物、承载一切的厚重道韵在缓缓流淌。
而他的正前方,视线所及的尽头,矗立着一尊……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与古老的雕像。
那雕像高达万丈,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却又蕴含着无尽力量的玄黄色泽,与他脚下的大地、头顶的穹顶同源一体。
雕像的形态并非具体的人形或神只,更像是由无数山川脉络、大地褶皱、生命轮回的轨迹共同勾勒出的、象征着大地与承载本身的抽象意象。
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仿佛自开天辟地之初便已存在,是这方天地的脊柱,是万物的归所。
李不言仅仅是望着这尊雕像,就感到自身的渺小如同尘埃,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与安宁。
然而,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在那万丈雕像的基座之前,并非空无一物。
那里,静静地站立着一位女子。
她身着简单的鹅黄色长裙,裙摆无风自动,仿佛与脚下的大地连为一体。
她的容颜并非倾国倾城的绝色,却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母性光辉的温柔与慈悲。
她的眼眸如同最深沉的夜空,又如同最肥沃的土壤,蕴含着无尽的岁月与生机。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仿佛是整个玄黄空间的中心,是那尊万丈雕像的……灵魂显化。
李不言的目光与那女子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没有威压,没有审视,只有一种仿佛能看透他前世今生、洞悉他所有秘密的、温和而深邃的包容。
就在这时,笼罩在他周身的土黄色光芒如同完成了使命般,缓缓收敛,最终化作点点光尘,融入他的身体,消失不见。
而他之前那几乎致命的伤势,此刻已然痊愈!
不仅如此,他感觉自己的肉身比之前更加坚韧,经脉更加宽阔通畅,连神魂都仿佛被洗涤过一般,纯净而凝练,修为甚至隐隐有突破至真仙中期的迹象!
这……简直是脱胎换骨!
李不言压下心中的震撼,对着那黄衣女子,深深一揖到地,语气充满了真诚的感激“晚辈李不言,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再造之德!”
那黄衣女子静静地看着他,并未立刻回应。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李不言那依旧紧握的右手之上——那里,那块灰白色的七彩流石,正散着温润的光泽。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低语,平和、悠远,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小小真仙,却能引动她遗留之石共鸣,更身怀异道之器,穿梭于寂渊绝地……你的身上,因果纠缠,倒是有趣。”
她的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但话语中的内容,却让李不言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遗留之石?
她是谁?
这块石头果然来历非凡!
异道之器?
是指欺天玦吗?
她一眼就看穿了?
因果纠缠?
是指什么?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李不言抬起头,看向那女子,试探着问道“敢问前辈……您是?此地又是何处?您所说的‘她’,还有这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