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客厅,壁炉里的火焰仍旧低低燃烧,偶尔爆出细碎的火星。四周墙上的画像早已换上睡衣,画中人蜷在画框里的床上,出轻微的鼾声。
戈德温站在楼梯口,才现闻闻正襟危坐在沙上,双手稳稳捧着茶壶,像在主持一场只有他喝茶才能懂的仪式。
听见脚步声,他从专注中抬起头,脸上立刻漾开惯有的笑意。
“哦呵呵,夫人起来了。。。。。。现在才早上四点,今天醒来的时间格外的早呢。”
戈德温在对面沙坐下,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轻轻点头。
“嗯。。。。。。是有点早。”
“我还是第一次在午餐前就醒来。。。。。。”
“做噩梦了吗?”闻闻问道。
“嗯。。。。。算是吧,难以忘记的梦应该算是噩梦。”
闻闻的笑容微微收敛,却没有追问梦的内容,只是把茶壶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哦呵呵呵,看来夫人最近经历了不少事。。。。。。最近在霍格沃茨过得还好吗?”
“。。。。。。还算可以。”
“那就好。亮亮还在睡觉,早餐一般七点半才准备。夫人要不先喝杯热茶暖暖胃,刚好茶也煮好了——”
他先把茶杯摆好,然后提起茶壶,将滚烫的茶水倒进杯中,又立刻倒掉。
“第一泡的茶通常苦涩,茶香浓郁,但最为醒神。”
他用茶水轻轻润了杯壁,再倒掉。
“第二泡虽然有些回甘,但味道还是不好入口。”
他又将杯中的水倒掉。
“——现在,才是真正的茶。”
闻闻将处理好的茶水重新倒入杯中,推到戈德温面前,自己也捧起另一杯。蒸汽升起,带着极淡却干净的甜意。
戈德温端起杯子,轻轻闻了闻——果然没有什么特别浓烈的香气。
她吹了吹,抿了一小口。
茶水入喉,清甜却不腻,像是把花蜜直接融进了温热的水里,却又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她不由多喝了两口,眼睛里终于浮现一丝惊讶。
“嗯?味道。。。。。。好好喝。虽然没什么香味,但味道出奇的好。”
“符合您的口味就好。”闻闻也品了一口,倒没有她那么惊讶。
戈德温又喝了一杯,问道:“这是什么茶?大吉岭吗?”
“哦呵呵,不是那么名贵的茶叶,只是很普通的。”
“这是我种的风铃子。”
“风铃子?那是什么茶?是植物吗?”
“不,是一种很特别的花。”闻闻的目光落在茶杯上,像在看一株老朋友,“开花之后,连叶子都会带上淡淡的花蜜味道,但时间极短。”
“为了最大程度保留那份花蜜,必须在它半开不开的时候采摘。花蜜会落在根茎里,所以需要反复冲泡,把外表的苦涩洗掉,才能喝到最里面最甜的那一部分。”
戈德温听着,眼睛微微低垂,手指轻轻摩挲杯壁。反复冲掉苦涩,只为留住最纯粹的甜。。。。。。
她忽然觉得,这句话像轻轻碰到了什么。
“听起来工序很麻烦。”
“确实。”闻闻点点头,“为了等它开花,需要提前一周准备。半开的时候采摘,动作要快,还要避开露水。否则花蜜就会流失,一切的努力都付之东流。”
戈德温不知不觉已经喝了一杯又一杯,几乎将一壶的茶水都喝完了。
茶水温热,顺着喉咙一路往下,把夜里残留的寒意一点点化开。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在喝,却没有停下来。
闻闻看着她空掉的杯子,温和地笑道:“看来夫人很喜欢。下次您回学校的时候,我顺便给您带一些过去。”
“但是你怎么办?这个采摘的数量应该不是很多吧。”
“没事,这个我存了很多哦,哦呵呵。”闻闻笑着晃了晃手指,“因为在城堡里没什么事做,就把采茶当作一种活动了。”
“夫人,我的时间很多。只要您有需要,我随时都可以准备好。”
“那。。。。。。麻烦你了。”
一早上的时间在品茗茶叶中悄然过去。阳光终于完全爬上窗台,把客厅照得明亮而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