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愈谨慎警惕,步步观察、处处戒备,有惊无险避开数处暗藏凶险的区域,最终顺利摸到了村后竹林边缘。
连片繁茂的青竹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沙沙作响,层层叠叠的枝叶遮挡视线,为他们构筑起绝佳的天然掩护,完美隔绝了村内游荡怪物的视线。
透过细密的竹叶缝隙,自家那栋三层小楼清晰映入眼帘。院墙静静伫立,二楼紧闭的窗户死死掩着,看不到屋内半点动静,死寂得让人揪心。后院空旷无人,看似安然无恙,可从前院方向,依旧断断续续飘来模糊的非人低吼与刺耳抓挠声——那些盘踞的怪物,从头到尾都未曾散去。
“从后墙翻进去。”林山当机立断。自家后院围墙虽高,但墙根下常年堆放着一堆旧砖碎石,恰好可供踩踏攀爬,是全村最隐蔽、最安全的入户路线。
三人借着砖墙、竹林的掩护,依次悄无声息翻越高墙,稳稳落入后院。菜地整洁、古井沉寂,整片院落空空荡荡,不见丝毫人影,安静得压抑。
他们放轻脚步,快步靠近堂屋后门。
林海抬手,用只有家人知晓的专属节奏,轻轻叩响门板。
门内陷入几秒极致的死寂,片刻后,一道极力压抑、带着浓重颤抖的女声缓缓传来“谁……谁?”
“阿梅,我们回来了,快开门。”林海刻意放缓声调,压下语气中的急促,尽量让声音平稳安定,安抚屋内惶恐的两人。
门内瞬间响起重物被搬起的声音,随后急促的门栓滑动声响起。铁门拉开一条缝隙,阿梅嫂苍白消瘦的脸庞率先浮现,眼底盛满惊魂未定的惶恐,紧随其后的林妙妙,眼中瞬间涌上极致的惊喜与动容,泪水瞬间蓄满眼眶。
“老公!阿山!”
阿梅嫂热泪瞬间崩落,颤抖着手将二人拽进屋内,连忙侧身让张林入内,随即火关门、插紧门栓,合力将沉重的八仙桌重新死死顶住门板,整套动作慌乱却娴熟,生怕出半点动静引来怪物。
劫后重逢的暖意瞬间填满狭小堂屋,却带着挥之不去的后怕。
林妙妙看着平安归来的林山,连日紧绷、强行支撑的坚强彻底崩塌,死死捂住嘴巴,无声落泪,所有的恐惧与煎熬在此刻尽数释放。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林山迅拉回众人情绪,打破悲喜交织的氛围,语气急促凝重,“门外怪物还在游荡,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立刻撤离,赶回码头渔船。”
“撤离?可外面全是那些东西,我们怎么出去啊……”阿梅嫂下意识望向前门,眼底盛满深入骨髓的恐惧,声音依旧颤。
“原路从后墙走,沿竹林、防风林低调折返。”林山快回应,目光骤然扫过堂屋角落,眉头紧紧紧锁。
屋内整齐堆放着不少从旺财叔家转移过来的米面粮油、被褥衣物,是众人仅剩的保命物资。
“这些粮食、被褥和换洗衣物,必须全部带走。”林山沉声道,语气无比坚定,“船上存粮早已见底,张伯一家也快要断顿。若是丢了这些物资,我们就算拼死登船、暂时脱险,也撑不了几日,终究是死路一条。”
这句话,点破了眼下最棘手、最无法回避的绝境难题。
方才三人轻装潜行,尚且步步惊险、数次涉险。如今队伍多了阿梅嫂、妙妙两个毫无战力、身心俱疲的女人,还要背负数百斤沉重物资,再度穿过危机四伏的村野与林地,返回一公里外的码头,难度成倍激增,凶险程度难以想象。
“要不我们分批运送?一次少带点,来回折返几趟?”林海仓促提议,可话音刚落便自行摇头否定。每袋大米重达三十斤,众人身心俱疲,加上天色飞暗沉,视线会大打折扣,分批折返只会大幅暴露踪迹,无疑是自寻死路。
“不可行。”一旁的张林立刻摇头否决,语气笃定清醒,“夜间视线受限,负重赶路度太慢,目标太大。反复穿梭林地村野,只会彻底被怪物围住,全员都要陷在这里。”
林山目光反复扫过满屋刚需物资,望向身旁惊魂未定的两个女人,再看向窗外彻底沉落的暮色,大脑飞运转。
人,必须完好无损地带走;赖以生存的物资,也必须尽可能全部运出。
可沉沉黑夜、遍地杀机,如何将这数百斤沉重物资,平安运送至一公里外的海边渔船?
一道全新的、更为棘手的绝境难题,沉甸甸压在所有人的心头,让刚刚稍稍缓和的气氛,再度坠入无边的凝重与压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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