讯息出后,秦悦等了整整十天。
十天里,她每天都会检查两次那个专用的通讯渠道,但始终没有收到任何回复。她开始怀疑,那位隐退多年的“樵夫”,是否已经不再使用这个联系渠道,或者根本就不愿意与任何来自“星火”网络的人打交道。她甚至开始考虑,是否需要通过“磐石”寻求其他的途径来接触这位老成员。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的时候,第十一天的深夜,一条简短的回复,悄然出现在了她的通讯终端上。
回复只有一句话,没有称呼,没有署名“后天午后,老地方。”
秦悦盯着那行字,愣了好一会儿。“老地方”——这三个字,显然是一个只有信人和收信人才知道含义的暗语。但她并不知道“老地方”指的是什么地方。她迅查阅了“磐石”提供给她的联系方式中附带的信息,现其中确实包含一个坐标,但她之前并未意识到这个坐标的意义。
她将那个坐标输入导航系统,现它指向一颗她从未听说过的、偏远的农业星球。那颗星球没有正式的行政名称,只有一个由早期移民命名的俗称——“麦田”。
她开始着手准备行程。她向“树荫工作坊”请了几天假,理由是处理一些私人事务。她没有详细解释,同事们也没有多问。她收拾了一个简单的行囊,带上那本纸质笔记本和几件换洗衣物,便前往了星际港。
飞船在星海中航行了将近两天,才抵达那颗名为“麦田”的星球。当飞船开始下降时,秦悦透过舷窗,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金黄色——那是成熟的麦田,在午后阳光的照耀下,如同一片金色的海洋,一直延伸到天际线的尽头。她从未见过如此广阔的农田,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飞船降落在了一个小型集镇的简易停机坪上。秦悦走下飞船,呼吸了一口带着麦秸和泥土气息的空气,感到一种与晨光之城截然不同的、质朴而宁静的氛围。她按照“樵夫”提供的坐标,沿着一条土路,向集镇外走去。
她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在一片麦田的边缘,看到了一座孤零零的木屋。木屋不大,屋顶覆盖着晒干的麦秸,门前种着几株向日葵,在午后的阳光下昂着金黄的花盘。一个穿着旧衬衫、戴着草帽的人,正坐在门廊下的一张藤椅上,低着头,似乎在修理什么东西。
秦悦走近时,那人抬起头来。那是一张被阳光和风霜雕刻过的脸,皮肤黝黑,布满皱纹,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锐利。他打量了秦悦几秒钟,然后放下手中的工具,缓缓地站起身来。
“你就是那个找我的人?”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并不苍老。
秦悦点了点头“是的。您是‘樵夫’前辈?”
那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歪了歪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缓缓地说道“进来坐吧。外面太阳大。”
他说完,转身推开了木屋的门,走了进去。秦悦跟在后面,走进了那座散着木材和干草气息的、凉爽而昏暗的木屋。
她在屋中一张简陋的木椅上坐下。那人给她倒了一杯凉茶,然后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摘下草帽,放在桌上。他看着她,缓缓地说道“说吧,你这么大老远跑来,想找什么?”
秦悦没有绕弯子。她简明扼要地说明了自己的身份、调查小组的工作、以及她正在追踪的“民俗”线索。她提到了“自由学者”和“旅鸽”,提到了“蒿草”和“梧桐”节点的事件,也提到了她想要寻找早期纸质记录的愿望。
她说话的时候,那人一直沉默地听着,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偶尔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喝一口茶。等她说完后,他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开口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让秦悦的心跳,骤然加。
“你说‘民俗’?巧了。我这里,刚好有一些跟‘民俗’有关的东西。很多年前,有人教给我的。说这些东西,将来可能会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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