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冬天,晨光之城迎来了一场罕见的大雪。雪花纷纷扬扬,一连下了两天两夜,将整座城市覆盖在一片厚重的洁白之下。“学者林”中的树木,都披上了厚厚的雪衣,枝丫被压得低垂下来。那两棵老橡树,在风雪中依然挺立,枝干上堆积的白雪,让它们看起来像是两位白苍苍的老人,在严寒中默默守护着这片土地。
苏瑶坐在家中的书桌前,窗外是银装素裹的世界。她刚刚批改完最后一批学员的期末作业,正打算泡一杯热茶放松一下,个人终端忽然出了一声轻柔的提示音。她瞥了一眼屏幕,现是一封来自陌生地址的邮件。
她点开邮件,现是一封长信。写信的人,是一位名叫陈远山的老人,今年九十七岁,居住在地球上某个她从未听说过的小镇。他在信中写道,他是通过“星网”平台辗转得知苏瑶和她的工作的。他说,他自己年轻时也曾有过记录和保存民间记忆的想法,但因为种种原因未能付诸实践,一直引以为憾。他在信中,用苍老而颤抖的笔触,回忆了他童年时故乡的样貌、那些早已消失的习俗和传说、以及那些他已经记不清面容的故人。
他在信的末尾写道“苏瑶女士,我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我没有什么财产可以留给后人。但我有一些记忆,一些关于那个已经消失的世界的记忆。我不知道它们是否还有价值,也不知道是否还有人愿意听。但我想,在我离开之前,把它们留下来。哪怕只是留下一点点痕迹也好。如果方便的话,您能派人来听听我这个老头子的唠叨吗?”
苏瑶读完那封信,沉默了良久。她仿佛看到了,一位孤独的老人,正坐在某个偏远小镇的窗前,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用颤抖的手,写下这封寄往星海彼岸的信。她仿佛看到了,那些即将随着他的离去而永远消失的记忆,正在那字里行间,出微弱的、求救般的呼喊。
她立刻给老人回了一封信。她在信中写道“陈老先生,感谢您的信任。您的记忆,非常有价值。我愿意听。我已经联系了距离您最近的‘星网’成员,他们会尽快与您取得联系,协助您完成记忆的记录和保存工作。请您保重身体,耐心等待。”
她完邮件后,又立刻联系了“星网”平台上那位位于地球该区域的成员,向他说明了情况,请他尽快上门拜访陈远山老人。那位成员二话不说,立刻答应了。
一周后,苏瑶收到了那位成员的反馈报告。报告中附有一段简短的录音,是陈远山老人在接受采访时,用颤抖的声音,哼唱的一古老的童谣。那旋律,苍凉而悠远,仿佛来自另一个时代,另一个世界。
苏瑶戴上耳机,将那段录音,反复听了好几遍。她闭上眼睛,仿佛看到了那个已经消失的世界——那些古老的街道,那些简陋的房屋,那些在夕阳中追逐嬉戏的孩童,那些在炊烟中呼唤孩子回家吃饭的母亲。
她摘下耳机,睁开眼睛,望向窗外那片依然被白雪覆盖的世界。她的眼角,有些湿润。
她打开“星网”平台的日志,写下了一段话
“今天,收到了一封来自一位九十七岁老人的信。他说,他有一些记忆,想在离开之前留下来。我听了他的童谣。那旋律,让我看到了一个已经消失的世界。”
“我想,这就是我们工作的意义吧。不是为了宏大叙事,不是为了青史留名。只是为了,不让那些微弱的、即将熄灭的火光,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黑暗之中。”
她点击了布。然后,她关掉电脑,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雪停了。一轮明月,悬挂在清澈的夜空中,将地面的积雪,映照得如同白昼一般明亮。
她望着那片皎洁的月光,仿佛看到了陈远山老人,正坐在他那间小屋的窗前,也望着同一轮月亮。
她知道,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远很远。但那轮月亮,和那些即将被保存下来的记忆,将他们连接在了一起。
喜欢午夜诊所与仿生吸血鬼请大家收藏午夜诊所与仿生吸血鬼本站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