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笔货先叫春药,后叫冬储,货箱没动,账上的脸却换了两次。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错记,而是有人专门替它找好了最隐蔽的去处。
亥初一刻,掌印官将那半张薄纸从底联背后慢慢揭平。
纸窄得像顺手扯下的一截边料。
却偏偏最见手。
因为这不是正经文。
是换挂短签。
换挂,也就是不重动眼前这批货,先把它账上的名目换一层皮,再挂到另一项下去。
闻既白抬手
“念。”
掌印官低头,慢慢念出那三句短字
“前入药三十六箱,照旧数改并冬储尾项。”
“不另起急补簿。”
“仍用甲尾七十六后补。”
三句一出,偏厅里静得沉。
因为到这里,冯彻先前在陆家正厅里随口提的那句
“去岁冬储,前岁春药。”
便一下不再像两笔并列的旧事。
是同一笔货,前头挂药。
后头又并进了冬储。
赵书办盯着“改并冬储尾项”那一句,把最涩的簿话压顺了
“尾项,就是一册末尾专吞零碎补数的小栏。”
“正因为它不醒眼,最方便塞这种来路不正、又一时说不清该归哪一项的货。”
“至于‘急补簿’,则是遇上急收急补时另起的一册小簿。”
“短签上偏写‘不另起’,意思便是连这层过簿的遮掩都省了,只拿原号原栏往后补。”
“至于‘改并’,便是前头先按药收进来,后头再换一张脸,把它挪进冬储那一栏里挂着。”
七叔公杖头一点,沉声道
“也就是说,他们先拿春药开门。”
“过后又拿冬储藏尾?”
赵书办低声应道
“正是。”
“前头叫它药,方便进门。”
“后头叫它冬储,方便在大账里藏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