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完条,立刻叫人去动东三码头三条青布船。”
陆云葭听得心里一紧
“三条?”
长青点头。
“都是药船幌子。”
“一条停在东三号短桥下,一条压在外侧石泊,一条则原本靠得最远,贴在旧粮船后头,灯火最暗。”
“现在三条都在换缆,像是准备一起动。”
屋里静了一瞬。
这才是真麻烦。
若只有一条船,堵就是了。
可若三条一起动,动静一散,稍慢半拍,便可能把真正藏人的那条给放出去。
陆云葭脸色白,忙往窗前凑了半步。
东码头晨雾重,几条青布船半隐在水汽里,乍一看确实差不多。都是旧乌篷,都是青布幌子,船头都堆着半新不旧的药包麻袋。
她看了一会儿,却越来越慌。
“认不出来。”
“这样看,全像。”
“周嬷嬷果然留了烟幕。”
长青也皱紧眉
“若按常理,藏活口的船该压在最外侧,方便一有不对立刻离岸。”
“可若她反其道而行,也未可知。”
陆云葭立刻接道
“她会。”
“她最喜欢反着来。”
“别人觉得该走正路的时候,她偏钻偏门;别人以为她会把最要紧的东西放最容易跑的地方,她偏先拿个空壳引人追。”
说到这里,她自己都怔了怔。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么多年,竟早把周嬷嬷的路数看得这样熟。
熟得像半只脚也曾踏在那条暗路上。
沈照棠却始终没有急着下令。
她站在窗边,目光一条一条地扫过去。
第一条船,靠短桥最近。
船头堆药包堆得最满,来回搬动的人也最多,像是生怕别人不注意它似的。
第二条船,压在外侧石泊,缆绳已经松了半道,艄公正站在船头大声骂人,催着底下两个脚夫快些把最后两箱药料抬上去。
第三条船最安静。
它贴在一条废旧粮船后侧,青布幌子半卷不卷,船上灯是熄的,船头只有一个戴斗笠的老头低头坐着,看不清脸。
太静了。
像是无意争路。
可也正因静,才显得不对。
沈照棠忽然问
“哪条船上,没有人喊?”
长青一愣,顺着她的话再看,随即反应过来
“第三条。”
“另外两条都在故意造动静。”
陆云葭心口一跳
“可太静也可能只是空船。”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