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
闻既白这一声不高,却把祖祠里所有人的心都压住了。
高福站在长案前,脸上原还勉强挂着景阳侯府外院大管事该有的体面。可当他的目光落到案上那几页旧账、借印簿和旁录上时,那点体面便像被人拿刀尖轻轻一挑,当场裂了口。
他不是没见过场面的人。
可他没想到,沈照棠竟敢把人直接押进祖祠。
更没想到,陆云葭会坐在祖宗牌位下,一声不吭地看着他。
高福硬着头皮挤出个笑
“闻大人说笑了,小的不过奉世子之命,来请陆姑娘过府回话。侯府与陆家到底是姻亲,何至于闹成这样?”
“姻亲?”
沈照棠抬眼看他,眼神很淡。
“姻亲会把手伸进陆家祖祠?”
“姻亲会在我刚回京的当夜,巴巴地赶过来探这边翻出了什么?”
“高福,你是来请人的,还是来替侯府清口的?”
最后一句一落,高福脸上的笑便僵了一下。
他立刻低头
“姑娘这话,小的不敢认。”
“不敢认,就搜。”
沈照棠一句废话都没有。
闻既白抬了抬手,门边两名差役立刻上前。
高福脸色骤变,下意识退了半步
“我乃景阳侯府的人,你们敢……”
“你是哪家的人不重要。”
闻既白站在长案后,声音冷得像冬水。
“重要的是,你站在祖祠里,嘴里说的是请人,眼睛看的却是案上的东西。”
“既然来了,就把身上带的东西交代清楚。”
高福还想挣,肩膀却被差役一左一右按住。
外头跟着他来的侯府护卫见势不对,立刻往前一步
“高管事是替世子办事,谁敢动手!”
春桃早憋了一肚子火,闻言先骂了出来
“这里是陆家祖祠,不是你们侯府后门!”
“谁敢冲祖祠抢人,先把腿打断再说!”
祠门外气氛一下绷到了极点。
几个侯府护卫眼看就要硬闯,闻既白身后的衙差已经齐齐拔刀半寸。寒光一亮,祠堂里外顿时静了。
老夫人原本还想开口圆场,此时也不敢真替高福担这个险,只攥紧佛珠,脸色白地坐着。
崔玉阑更是连帕子都捏皱了。
她们都看明白了。
今夜若让高福全须全尾地走出去,侯府那边便会比祖祠里的人更早知道这里究竟翻出了什么。
而一旦让他们先一步动手,很多人、很多事,也许就再也追不回来了。
差役先搜了高福袖口。
没有。
再搜腰间。
除了一块侯府外院牌子,也没有旁的东西。
高福像是又活了过来,喘了口气,声音也硬了些
“姑娘闹够了没有?小的不过来传个话,难不成还能在祖祠里藏刀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