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斋在北埠后街尽头。
外头看着只是间卖纸卖墨的小铺。
门脸窄,招牌旧,灯火也比旁边铺子暗半分。
可越是不起眼,越像拿来藏脏东西的地方。
沈照棠一行人赶到时,铺门正虚掩着。
门里飘出来的不是新墨香。
是纸灰味、炭火味,还有一股湿纸刚烧过的焦甜气。
方九先抬手拦了一下。
“人刚走。”
“后窗还热。”
闻既白没再等,抬手便把门推开。
铺里空得过分。
两张长案,三排纸架,一只倒扣竹篮。
旁的几乎没有。
正因太空,越看得出刚才收拾得太急。
案边一圈湿墨水痕没来得及擦,纸槽里的半池清水还带着黑色,连誊旧账用的鹿皮垫,那块拿来垫纸压账的皮垫都歪在一边。
秦掌柜只看一眼,便沉了神。
“这是誊账屋,专给人照旧账誊抄的屋子。”
“他们刚在这里抄过东西,走得太急,连墨池都没收。”
春桃沿着右侧纸架摸过去,手指在架背一按,立刻带下一层薄灰。
“这架子后头是空的。”
长青上前一推,纸架“吱呀”移开半尺。
后头果然露出一道窄门。
门后不是库。
是一间专给人递纸递印的小暗屋。
屋里只摆一张矮桌。
桌上压着一沓信封、几块磨平的旧印板,还有一只还没烧完的炭盆。
最上头那封信连火漆都没来得及拆。
封面只写了三个字
“回京递。”
专往京里递去的信,封面便只会这样短短标三个字。
沈照棠一摸那火漆印,眸色便沉了。
这不是外头常用的印。
是周嬷嬷惯用的旧记。
她当场拆开。
里头字不多,却句句沾着急
“北埠三号仓若失手,先烧雨斋。”
“旧号牌若露,便说是陆家老账自乱,与周家无涉。”
“若蘅初已到江南,先叫她看账,不许她碰印。”
秦掌柜看到第三句,脸色都青了。
“她们知道一旦让蘅初姑娘碰到旧印,这些年陆家的账就遮不住了。”
闻既白已在桌边翻起旁的纸。
下面还压着两张半烧的笺。
一张写
“云葭姑娘所学旧式数字,仍可补旧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