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个字一落下,值房里顿时静了。
周持衡接过银铃,指尖竟有些麻。
铃铛只有半个指节大小,一边被火烤黑,另一边还能看出细细的海棠纹。
内侧那个“棠”字刻得极浅,若不是灯下翻看,几乎认不出来。
“这是哪来的……”
沈照棠把铃接过去,只看一眼,心口便轻轻一缩。
她从没见过这东西。
可那圈海棠纹一落进眼里,她几乎立刻就能想见它本该挂在哪儿。
也许是襁褓一角,也许缀在小锁边上,轻轻一碰,就会响一声。
原来二十年前,真的有人替她备过这样小而寻常的东西。
周持衡盯着铃看了好一会儿,嗓子都压哑了。
“我想起来了。”
“当年银楼送来的海棠锁,不是单只。另有一匣孩子用的碎件,里头就有一对银铃,一只刻棠,一只刻安,说是挂在被角上,取个平安响的意思。”
“我一直以为那匣东西没送成,后来都退回陆家旧库了。”
他说到这里,脸色一点点变了。
“若铃在这儿,说明那匣东西当年根本没全回陆家。”
“至少有一部分,跟着那辆夜车过了东转货码头。”
闻既白没看铃,先看那只烧穿的包袱。
“包袱里还有什么?”
差役忙回
“半册碎账,两根被烟熏黑的红丝,包袱皮上还有旧水渍,分明是仓促塞进废船缝里的。”
红丝。
沈照棠目光一沉。
海棠锁花样纸上画过绑结的样子,用的正是这种旧红丝。
这已经不是“失火时混进去的小物”能解释的了。
铃和碎账是被人一起拣、一起藏、一起往外送的。
刘衡扶着桌沿,哑声开口
“钱成冲进隔间时,骂过一句。”
“他说,先拿有印记的,别的烧了就算。”
闻既白抬眼。
“有印记的,不只指账。”
“是能认人的东西。”
沈照棠接了下去。
地上被绑着的那个青壮听到这里,脸色一下更白。
沈照棠拿着银铃,走到他跟前,语气很轻。
“侧门是谁叫你守的?”
那青壮唇干,喉结滚了几下才吐出话来。
“一个穿灰袍的账房脸……没报名,只给哨声。”
“一声,护人往西桥跑。两声,去前仓守隔板,不许旁人碰里头那层。”
周持衡目光一厉。
“前仓隔板?”
那人知道自己说漏了,浑身都绷住了。
沈照棠却没厉声逼喊,只继续往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