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拉开!”
“不许她再往下看!”
老夫人这一声几乎是裂着嗓子喊出来的。
长青反应最快。
他半步横到井前,刀鞘一抬,直接把两个想趁乱扑上来的粗使挡了回去。
“谁再往前一步,先按同谋!”
那两个粗使本还想装傻,可一对上闻既白扫过来的眼,腿当场便软了。
崔玉阑脸白得厉害,牙关却还咬得紧。
“闻大人,你疯了不成?一口废井,难不成还能翻出什么命案来?”
“能不能翻出来,不是你说了算。”闻既白道,“是井底说了算。”
他说完,偏头看向长青。
“把西园门封死。”
“今夜园中所有人,一个都不许走。”
“再点两个会下井的来。”
“是!”
长青应声,立刻把人撒了出去。
沈照棠一步都没退。
井口大半石板已被挪开,腐水和陈年死气一层层往上翻,臭得人胸口闷。春桃站在后头,连着偏过头喘了两口气,眼眶都被熏得红,可还是强撑着站住了。
没多久,两个差役便快步赶来。一个叫韩栓,一个叫许七,都是大理寺里惯常做脏活重活的人。
闻既白扫了他们一眼。
“井底若有尸骨,先起骨,再搜旁物。”
“若看见匣、袋、石缠之类的东西,一样都别漏。”
“是。”
粗麻绳很快在井沿上绞紧,灯笼也换成了风灯。韩栓把绳结往腰上一绕,试了试力道,连一句废话都没说,便顺着井壁往下滑。
绳索在井口一点点放长。
众人站在上头,谁都没再出声。
只有绳子磨过井沿的沙沙声,和风灯下去时撞井壁的轻响。
老夫人被两个婆子扶在后头,指尖抖得厉害,嘴上却还硬。
“荒唐……全是荒唐……”
“侯府多少年的旧井,塌过死物也是有的。你们拿这点腌臜玩意儿,就想往我侯府头上泼脏水?”
她话音未落,井底传来韩栓一声闷喝。
“下头有东西!”
长青立刻探身。
“什么东西?”
“先拉一把!”
井口的人立刻一起力。
绳索绷得笔直,底下分明挂住了沉物。几个人手背青筋都绷了起来,拉到一半时,井底那股臭味陡然更重,冲得离井最近的一个婆子当场捂嘴干呕。
崔玉阑嘴唇又白了一层。
她眼睛死死盯着井口,嘴角都绷出了一道僵的线。
沈照棠没看她。
她只看着那截一点点升上来的绳。
再然后,一团乌黑烂的草席角先露了出来。
草席早已泡烂,边缘糊着黑泥。可在那团泥水里,所有人都看见了一样白得刺眼的东西。
是骨。
春桃指尖一抖,险些把自己掌心掐破。
井边几名年纪大的婆子更是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有两个甚至当场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