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正往里搬火油!”
那差役一句话刚砸下来,西转货码头旧仓前那点刚压住的静,立刻又碎了。
闻既白连半个多余的字都没有,抬手便下令。
“长青,押人回城的车不换路,只换人。”
“陆云葭坐中车,秦嬷嬷、疤脸男人和那几个分别押走。谁敢在半道上截,一律当场拿下。”
“副使先回南城,封药材栈后巷、东墙、水路,不许惊正门。”
“再去把方才盯住的车夫一并押来,别让一个活口先漏出去。”
长青抱拳应声。
“是!”
他应得快,动作更快,转身便去点人。
春桃站在一旁,眼睛还被方才的烟熏得红,心口却已经又提了上来。
周持衡抬头往南边望了一眼,脸上那点老掌柜惯有的稳,也彻底压不住了。
“若药材栈真起了火,那边怕不止是想烧几本账。”
“是想连铺、连后院、连旧门路都一起烧平。”
陆惟谦站在一旁,面色沉得像压了铁。
“我同你们一道去。”
闻既白没立刻点头,只看了他一眼。
陆惟谦却没退。
“药材栈挂的是乔家旧匾,可近几年那条药路曾借过陆家明面跑货的转货车。若真要追里头怎么挪货、换签条、遮来路的旧习,我比旁人认得快。”
“再者,陆家的旧印、旧仓、旧号若真被他们拿去走账,这一路账目怎么做假、怎么把前后账缝平,我在场,能省你们一半工夫。”
沈照棠听完,先开了口。
“让他去。”
“今夜要封的不是一家铺子,是一条借乔家旧名、借陆家旧水路、替景阳侯府和侯府一起洗脏账的线。”
“认得门道的人,越多越好。”
闻既白点头。
“上马。”
沈蘅初原本也往前迈了一步,可走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
她看着沈照棠袖口边那一圈被火灰熏出来的黑,喉头紧,低声道
“你去。”
“柳姨娘那边、陆家那边,我替你守着。”
沈照棠转头看了她一眼。
沈照棠只点了下头。
“好。”
她翻身上马,闻既白已先一步勒缰往南。
一行人很快出了西转货码头,直压南城。
从城西到南城,要穿过京中最杂的一段旧街。午时未到,街上却已经热起来了,卖炊饼的、挑鲜鱼的、摆药草摊的,挤得巷子里人声一层叠一层。可闻既白这一队人一路压马过去,谁都看得出不是寻常办差,纷纷往两边避。
春桃跟在后头,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啦啦往后卷。
越往南走,路越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