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事情翻到这里,她反而越不能认。
“合上又如何?”她冷声道,“旧物碰巧对上,便能认亲了?那这天下岂不是谁捡着半块旧银都能上门来闹?”
“常喜死了。”
“柳月疏不过是个偏房女人,吓一吓什么都敢认。”
“云葭更不过是个被二房哄骗过的孩子。你们倒好,一个个拿着她当刀靶子扎。”
她越说越利。
那两个族老也被她一眼扫得开了口。
“是啊,姑奶奶,这事再大,也总不能先把孩子逼死。”
“云葭再怎么说,也是你们看着长大的。”
“一个锁,哪里就能把十八年情分全抹了?”
陆云葭听见这几句,眼泪掉得更凶。
她像是终于又抓住了一截稻草,膝行着往前蹭了一步。
“娘,我真的不是有心的……”
“外祖母说得对,我也是被二舅母拿捏了,我当年才十五岁,我能怎么办……”
“你能怎么办?”沈照棠看着她,“你能描我娘的字,能学陆家的暗账,能把那张改过的单子送去北转货码头,能在昨夜先想起烧锁。”
“你能做的事,可太多了。”
陆云葭哭声一下卡住。
老夫人脸色更冷。
她显然也看出来了,陆云葭如今这张嘴,越张越容易坏事。
于是她不再绕,直接把矛头转向沈蘅初。
“蘅初。”
“你真打算为了一个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丫头,毁了云葭,也毁了你自己?”
“景阳侯府那边的婚事还压着。外头流言一夜未散。你若再把真假身份闹开,陆家的脸、侯府的脸、你自己的脸,还要不要了?”
“别忘了,你是从侯府出去的女儿。”
“娘。”沈蘅初忽然开口。
她慢慢把那枚合好的长命锁举起来,掌心白,声音却稳得惊人。
“这是我女儿出生时打的长命锁。”
“是不是?”
厅里一下安静了。
连陆云葭都忘了哭。
老夫人盯着那枚锁,眼神阴晴不定,半晌才冷笑一声。
“我怎么记得清十八年前一只旧锁长什么样。”
“你如今是被人挑得失了心,什么破东西都拿来认命。”
沈蘅初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极淡,却听得人心里麻。
“我若今日还信您这句话。”
“我才是真的失心。”
老夫人脸色终于沉到底。
她拐杖重重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