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水门只容一只匣先过,不能同时救人。
沈知微把这个残酷的规矩告诉裴砚书,决定让第三匣先走,知远随后跟船。她宁愿自己多等半刻,也不让所有证据和活人一起沉进水里。
真正的门露出来时,往往不像门。
更像一段坏墙、一堆烂木,或一截谁都懒得多看的旧废物。
等日头再斜一点,汊河水位也跟着慢慢平了。
那一片压在最北头的倒盐槽下,果然有了变化。
先前被黑水整个淹着的墙根,慢慢露出一条细细的横缝。缝不宽,只比半扇矮门高一点,外头还斜顶着两块塌木板。若不是潮线往下退了半寸,谁都看不出那不是废料,是故意拿来挡眼的遮板。
这便是最狠的藏法。
不是把门藏在一堵好墙后。
而是把门藏成一段烂得不能再烂的坏地方。旁人看见,只会嫌它破,嫌它脏,嫌它连修都没人修。谁又会想到,这样一堆倒盐槽和烂木板底下,竟还压着一口真能吃人的门。
阿生盯了半天,喉头都有些干:“那就是?”
“八成。”沈知微低声道。
她看见的不只是一条缝。
还看见缝外靠水那段木沿,比旁边别处磨得更亮。那不是常年泡水泡出来的,是船舷、短板、绳头反复蹭出来的亮。
更要紧的是,缝右侧的墙角上,竟还钉着一枚半掌长的铁鼻环。那铁环锈是锈了,底部却有新磨痕,说明最近才有人用过。
铁鼻环这东西,外行看着不过是一截废铁。
可在水边做过事的人都知道,它最常拿来挂短绳、拴搭板。船要贴墙,人要稳手,一只活鼻环比什么都值钱。
这便全对上了。
门外得挂绳。
得搭板。
得让平底船稳稳贴住。
而倒盐槽下面这一口,样样都有。
沈知微眼神一点点定死,声音也更稳了:“外头那道假眼只排水。这里这道,才真能接船。”
阿生又往前探了探,忽然压着声道:“少夫人,门槛下头像还有滑痕。”
沈知微顺着他指的地方一看,果然见到那截半露的门槛外沿,有两道极浅的平滑印。
不深。
却很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