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北车前,知远在第三匣夹缝里留下一个错得更明显的“北”字。
他不是在告诉他们车往北走,而是在提醒:真正的北车,不能从北门认。
最催命的,从来不是你猜到危险。
而是你刚把路认清,对面就忽然把时辰往前一推。
这一夜,后夹院那头的灯比前两夜都亮得更早。
沈知微和孙小满赶到时,巷里已不是平常那种压着声的静,而是一种很细、却很乱的急。门里脚步来回得厉害,有人拎绳子,有人搬木封,还有人像在催着核对什么。
不是出了岔子。
是上头忽然改了主意。
沈知微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门内便透出那个墨茧手冷冷的声音:
“西二今夜不留到明早了。北车提前,天亮前换。”
孙小满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是明夜。
是今夜。
而且不是慢慢挪,是天亮前就得把人和匣都送出去。
也就是说,天还没亮,知远和第三只匣就可能已经从会后夹院后头消失。
屋里立刻有人追问:
“怎么突然提前?昨日不是还说明夜再送?”
那人语气更冷了些。
“上头怕夜长梦多。”
“西二那边该用的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再往下拖,不是留人,是留祸。第三只今夜封,跟车一道走。”
不是留人,是留祸。
这一句,比“提前”两个字更叫沈知微心口寒。
说明知远和第三只匣,在那群人眼里,已经不是暂时能用的人和物。
是随时会出岔子的祸根。
门里另一个人又忙问:
“那东间那个呢?”
“东间照旧。”那人道,“老范今晚先不动。西二先走,第三只跟西二一道封。记清楚了,封口别落错蜡,天亮前人、匣都得交出去。”
知远先走。
第三只匣也先走。
范敬川暂时留下。
这一层一落定,局便忽然比先前更险了。
若知远带着第三只匣先被挪走,外头刚摸清的人和匣之间这条线,就会被生生切断大半。哪怕范敬川还留在东小间,认那年旧事的人还在,另一半也会立刻悬空。
更要命的是,屋里很快又传来几句碎话:
“绳封备好没有?”
“备了。”
“后沟那边让没让路?”
“让了,天亮前不走亮街。”
后沟。
天亮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