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妈妈亲手验匣,说明她已不信手下。
沈知微故意让第三只匣比前两只重半分,逼她亲自问是哪一只,谁便会先露出真正认匣的眼睛。
真正吓人的,是那个人一边盯着你看,一边还要亲手摸你送去的东西。
后日黄昏前,十只旧匣一只不少,全摆在了西偏角门外。
沈知微今日穿得比往常更素,袖口也收得紧,像个一心只做买卖的寻常商妇。可她掌心里全是汗,因为她知道,这十只匣子里有三只带着她亲手埋进去的记号。
常妈妈果然亲自来了。
她没坐车里等,只站在角门檐下,手里拿着一方旧帕子,目光一只只从匣子上扫过去。她不急着开口,只先看匣壳的旧不旧、边角磨得圆不圆,像是光靠眼,便能先挑掉一半不合用的。
“都带来了?”
“十只,一只不少。”沈知微低头回话。
常妈妈没再多说,伸手便拿起第一只匣子。
沈知微眼睫一动。
那正是她留了一长一短两道底痕的那只。
常妈妈先闻。
闻过盖缝,又闻了闻匣底,随手一掂,最后才用指节在盖口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两下不重。
却像每一下都敲在沈知微心口上。
好在常妈妈只是皱了皱眉,抬手把匣子放到左边。
“这只留。”
她又验第二只、第三只。
第二只掂过便放到了中间。
第三只还没敲完,便被她丢回去了。
“这只不行。盖口太死,回头一急,容易扯坏里头东西。”
里头东西。
这四个字她说得平平,却等于默认这匣子不是空摆设。
沈知微立刻低头应下,半句不辩。
等验到第七只时,常妈妈指腹在匣底边缘慢慢抹了一下,动作明显比旁的更久。
那一下,沈知微后背都凉了。
阿生站在她斜后方,连喉头都绷紧了,生怕那两道暗痕被摸出来。好在常妈妈抹到最后,也只是把匣子举近鼻尖,像是在辨里头余下的药味。
她抬眼淡淡看了沈知微一眼。
“药味不够。”
“回头再补一层灰。”沈知微立刻接话。
常妈妈“嗯”了一声,竟真把那匣子也放到了左边。
一只。
又一只。
到最后,十只匣子被她分成了三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