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不是等待。
沈知微把第一日留给认车,第二日留给换匣,第三日才留给抢卷;任何一日有人先动,计划便要立刻改成救人。
有些夜里的话,白天想不着。
可一旦叫你在酒气和碎炭味里听见了,便会像钉子一样钉进心里。
短库那夜后,沈知微一直没急着再靠门。
她知道院里起了疑,越靠得近,越容易坏事。
于是第二夜,她和孙小满没去短库门前,反倒绕到后街那家卖热汤面的棚子边守着。短库的搬匣人若要歇脚、抽烟、灌口热汤,多半会往那一带靠。
果然,子时过后不久,前夜那个瘦长汉子便和另一个短须男人一前一后进了面棚。
两人都压着帽檐,可身上那股旧药味和木屑味,在热气里一蒸便出来了。
沈知微和孙小满隔着两张桌子背对他们坐着,一人一碗清汤,谁也没回头。
短须男人先灌了半碗汤,才压着声骂:
“这两日催得人没法活。上头既说真车还早,何苦一匣一匣逼着今夜封?”
瘦长汉子啐了口。
“你懂什么。今夜封的是底,三日后真卷才出门。到时候不走这几只小匣,要并车。”
孙小满捏筷子的手立时紧了。
沈知微却连眼睫都没动,只慢慢把汤送到唇边。
短须男人又问:“那内三那几个呢?卷一走,是不是也该换手了?”
瘦长汉子声音更低。
“废话。卷认多了的人还能老留着?上头说了,这一拨用完,要么挪,要么清。尤其那个阿远,最不能久留。”
这句话一落,沈知微指尖几乎把碗沿掐裂。
可她仍稳稳坐着,没有回头。
短须男人像是被“清”字惊了一下,压着声又问:“那先挪哪边?”
“这我哪知道。”瘦长汉子不耐烦,“总归卷先走,人后动。你少打听,打听多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两人后头再说什么,便全压成了含混低语。
可前头这几句,已够把他们整个人都钉住了。
三日后,真卷出门。
卷一走,人便要换。
知远如今最险的,不是还在内三里写。
而是这批卷一旦真出门,他随时可能被再挪、被灭口,甚至再也认不回来。
“清”这个字,短得很。
可落在这种地方,往往比一把刀还冷。
回去路上,孙小满一路都没说话。
直到拐进小北院外那条黑巷,她才压着哑的嗓子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