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层里没有完整证据,只有一根被浆粘住的头。
沈知微却认出那是孩子才会留下的细软丝,说明旧匣曾被人抱在怀里,不只是装过纸。
有些真相,不必整匣掀开。
只要指尖在底下一摸,便知道它是不是空心。
第三夜,西偏角门终于退出来一只坏匣。
那匣子本是和旁的旧药匣一并堆在廊边的,谁知搬的人手滑,匣角撞在门槛上,裂开一道细口。瘦脸婆子看了一眼,骂了句晦气,抬手便要把它扔进墙边那堆废木里。
沈知微当时正把一捆补来的旧匣往里递,见状便顺势接了一句:
“这只既裂了,妈妈便给我折一只价,我回头补新的。”
瘦脸婆子正嫌那匣子碍手,闻言不耐烦地摆摆手。
“拿去拿去,别杵在门口挡道。”
旁边那年轻短工还嘀咕了一句:
“裂成这样,底也废了,留着做什么。”
这句落进沈知微耳里,反倒叫她心口更紧。
底也废了。
这匣子最要紧的,本就在底下。
沈知微应了声,把那只裂匣抱回怀里,表面瞧着像是怕吃亏,心里却一寸寸收紧。
匣子不重。
可抱在手里时,底板那处比四边更凉,也更薄。
她没敢当场多摸,退回巷口后才借着整理麻绳的动作,用指腹沿着匣底里侧轻轻一按。
那一下,分明按到一条极细的缝。
不是旧裂。
是底板和底板之间,另压着一层薄木。
她心口猛地一跳,面上却仍稳稳把匣子递给阿生,像是真拿回来折价。
回到小北院,门一关,几个人便全围了上来。
“拆。”孙小满压低声音。
“别蛮拆。”沈知微把匣子平码在灯下,“若里头真压过页,粗手一撬,最容易把残痕也带坏。”
她先用热水把匣底四角润了一圈,又拿薄刀顺着那道缝一点点探进去。刀尖刚入半寸,便听见“嗒”的一声极轻脆响,像是薄木和薄木分了开来。
可那一声刚响,夹层里便有一股极淡的旧药气散出来,混着糨糊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压久了,连木头都吃住了味。
孙小满忍不住低声骂了句:“真把夹层做到匣底了。”
阿生屏着气,把灯凑近。
夹层果然露出来了。
里头空得不深,只薄薄一层,宽窄却正好能压下几折纸页。底板上还留着旧糨糊印和两道被纸边长期磨出来的浅白痕,一看便知不是临时起意做出的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