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还没亮,府学东街已经有人在卖“第三讲”。
不是清砚的。
街口一个年轻汉子蹲在破布后,手里摇着一册白皮小本。
“旧例新讲,两文一册!”
“裴举人讲的都在里头!”
顾秀才冲过去,一把抽了一册。
封皮上只有四个草字。
旧例讲抄。
没有清砚。
没有裴砚书。
也没有月牙记。
阿生气得眼都红了。
“这是偷!”
沈知微翻开第一页。
只看两行,脸色便冷了。
她把清砚正本摊开,又把白皮本压到旁边。
正本写的是:
旧例先吞人的名字,再吞纸。
白皮本上却写:
旧例先教人忍,再教人让。
顾秀才怔住。
“这哪是一回事?”
“当然不是。”
沈知微把白皮本往桌上一拍。
“他们不是偷书。”
“他们是偷刀,再把刀磨成木尺。”
旁边几个学生围过来。
“这本不是裴举人写的?”
“卖书的说一样。”
“哪里一样?开头都改了。”
那卖书汉子急了。
“我只是替人卖,书便宜,能看就行。”
裴砚书走到摊前。
“能看?”
他拿起白皮本,当众读出那句“先教人忍,再教人让”。
又拿起清砚正本,读出“先吞人的名字,再吞纸”。
他抬头看向围过来的学生。
“诸位听,这两句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