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阳光明媚,风和日丽,也驱散不了今天香江股民心中那股阴霾。
怡和置地,九龙仓,太古,和记几家大蓝筹股持续地卖单,连绵不断涌向交易大厅内。
香江会。
五分钟刚过,渣打证券部的特纳尔再次走进交易区。
三十二岁的他穿着深色西装,手里夹着一张已经盖章的卖单。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停顿,走到报价台前,直接把纸片拍了上去。
“沽,一百手香江置地,一百二十七。”
纸张落下的声音并不重。
可在嘈杂的交易大厅里,却像一根针扎进了所有人的耳朵。
“又来了。”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几家场内经纪人,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有动身。手里的电话没有放下,老板的声音还在那头。
交易区另一边,又有一名穿红色马甲的市商站了起来。
周围几个人的目光下意识跟了过去。
那人没有看任何人,只低头确认了一眼手里的单据,走到报价位置。
“沽,和记国际,一百手,二十一块五。”
“还有人接吗?”报价台前围了几圈人,粉笔仔举着笔,迟迟写不下去。
香江置地一百二十七,和记二十一块五,两个数字并排挂在那里,像两道刚划开的口子。
“我接二十手。”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经纪挤出人群,把红单递过去,动作不快,像在菜市挑一条还活着的鱼。
“你还接?”旁边同事拉他。
“跌了一天,尾市试一注。”他接过成交回单。
话刚落地,蓝单又到。
“香江置地,一百手,一百二十六块五。”
金丝眼镜脸色变了。他往前迈了半步,又收回来。
“一百二十六块五,有没有人接?”连问两遍。
“这个时间点放量交易,他这是想干什么?”一个老经纪把铅笔往桌上一丢,往后靠了靠,“我今日不做置地了,谁爱接谁接。”
他在这行干了这么久,周五尾盘持续砸盘意味着什么不用多说。
“我上面三个孖展户,已经在追按金。”另一个经纪声音干,说到一半,被电话铃扯走了。
报价板前的人越围越多,外面的踮脚,里面的不敢退。吊扇在头顶转得飞快,汗味、油墨味、烟味搅在一起,闷得人喘不上气。
一单接一单,像打鼓一样,间隔刚好够人心往下坠一寸。
没人骂了。
先前那个丢铅笔的老经纪也坐直了身子,眼睛重新盯住报价牌。铅笔还躺在桌角,没人捡。
下午三点三十分。历山大厦维山投资部。
黑板旁的工作人员没有停过手。一个数字刚写上去,很快又被新的成交价覆盖。
半个小时,六轮蓝筹卖单压入市场,已经让市场开始犹豫。
林书豪扫了一眼手表,把袖口折上半截“詹姆斯,把今天撤出来的资金拢一拢,最后半小时准备动手。”
格兰特立刻把一份资料递到詹姆斯手里。
詹姆斯翻开,几项最新统计数据列在上面“截至下午三点二十分,各交易所回笼资金总计一亿三千五百二十五万港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