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恩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两下桌面。
“资金方面,银行可以兜底,这不是难题。”
“但钱只是起步,真正的麻烦在后头。”
“港府审批、土地资源、航运链路、各方人脉,任何一环脱节都做不起来。”
他看向凯瑟克。
“这盘生意拆不开。”
“要么整套一起推,要么干脆别做。”
航运那边有人身子往前倾了倾,刚要说话,林书豪先开了口。
他站在原地没动,目光扫过全场。
“单凭一座水泥厂、一座码头,惊动不到在座各位。”
“你们凑这么多人过来,怕的不是单个项目,是我串起来的整条生意链。”
“不是我故意把盘子铺大,是这生意从根上就拆不开,只能一起做。”
没人接话。有人皱了下眉,有人指尖划过文件页边,翻了半页。
马登盯着林书豪看了几秒,指尖叩了叩桌面。
“若是整套一起做,那就只剩一个关键。”
“谁来定规矩。”
这句话一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了林书豪身上。没人再看文件,没人再留意银行和洋行的脸色。
林书豪没马上答话。空调风从头顶吹下来,嗡嗡的轻响衬得屋子更静。他站在桌前,视线扫过桌面的文件,没抬眼。
在座的都是在港岛摸爬滚打几十年的人,谁都不急着催。都懂,前面的话全是铺垫,真正定输赢的,就是刚才那句。
钱能谈,码头能谈,项目能让,唯独规矩定了,就是往后十几年的座次。
林书豪抬眼,扫过在场一张张脸,最后落回深棕色的桌面。
“规矩不是我定的。”
话音落下,桌上有两个人抬了下眉。
他没停,继续说。
“如果这件事从头到尾只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今天这间会议室,不会坐这么多人。”
“不会有银行进来托底,不会有航运入局铺路,更不会有各位坐在这里。”
话说得直白,屋里没人反驳。
停了一秒,他声音放低了些。
“从来没有谁,能单方面写出一套长久的规矩。”
“能走得远、立得住的,都是做事的人,一步步磨出来的。”
屋里静了几秒。茶杯盖磕碰的轻响都听得见。
沈弼侧过脸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祁德尊原本敲着扶手的手指停了,身子往后靠了靠。
“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没有核心?”
林书豪摇头。
“有。”
“但中心不是某一个人。”
“是这件事本身。”
话说完,有人呼吸顿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