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要让Timothy去宠物中心。”
那天Timothy把江知裕带回别墅,后续就已经联系过宠物中心的店长,告知对方江知裕不会再过去工作了。
空气里安静了几秒,段赫才声音平静地说:“只是担心你会辛苦。”
“可是我说过了,我可以接受。”江知裕忍不住转过身来,看向段赫,“你为什么就是不听我说呢,你以前都不会这样的。”
声音里充满委屈和不解,江知裕心里是真的很着急。
按照原本的打算,最开始展会那两天结束他就可以把钱还给迟彰,然后再继续在其他地方工作,一点一点赚钱。
可是现在全被打乱了,他一件事情都没有完成,爸妈那边也迟迟没有回复,种种担忧和愁的情绪挤压下,江知裕就算脾气再好也忍不住这样问了。
特别是因为这件事情,他已经两次都出尔反尔,辜负了别人的好意。自从得知Timothy已经替他“辞职”,江知裕甚至都还没有想到要到底怎么和aaron去说,他觉得很过意不去。
“我在那里工作了两天,”江知裕向段赫伸出手,摆出事实,“你看,没有被抓伤,也没有咬伤。那里的宠物个性都很好,你之前的担心是不存在的。”
“不是所有宠物都温顺,”段赫说,“不要有侥幸心理。”
江知裕放下手,和段赫对视一会儿,有些无力。他觉得好像和段赫怎么都说不通。
不明所以这到底是为什么,如果展会那次是因为段赫看到他搬重物,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即便他证明了没有事,段赫也这么坚决。
而且,江知裕觉得段赫所提出来的担心的理由,好像也并不能完全成立。
如果非要说,到底什么工作是完全没有风险的呢?就算是他什么都不做,一个人如果注定要生意外,走在路上都有可能遇到。段赫又怎么能帮他规避掉所有未知的风险,让他待在象牙塔里。更何况,现在根本不是他有选择的时候。他需要钱。
“我不是小孩子。”许久,江知裕低声说,“可以自己判断这些。”
自顾自地说完,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动摇,所以江知裕抬眸和段赫对视,再次试着询问:“段赫。明天,你还会继续让Timothy跟着我吗?”
后者看着他,沉默不语。
气氛变得有些紧绷,似乎连时钟指针走动的度都被拉长,两个人目光相对,呼吸的重量都变得沉而闷。
许久,段赫不语,他只是低头吻了吻江知裕的鼻尖。继而向下,像是安抚情绪,段赫嘴唇即将触碰到江知裕的唇畔之际,江知裕眉心微蹙了下,忽地,偏过了头。
段赫动作一滞,停了几秒才抬眸去看江知裕,对方却没有再看他。
这大概算是江知裕第一次拒绝段赫,以前即便是没有确认关系的时候,江知裕都没有躲开过他的吻。短暂地错愕过后,段赫眸色暗下来,他不动声色地将揽在江知裕后腰的手心收紧,见江知裕没进一步表现抗拒,才没有轻举妄动。
段赫听到江知裕在黑夜里声音很轻地开口,“我不喜欢这样。”
如果段赫真的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那么此刻,这台机器屏幕中陡然跳出的一定是满屏幕的乱码。段赫喉咙动了动,良久,才控制了下心绪,他没有再次去吻江知裕,而是改为抱着他,偏执地将他紧紧地禁锢在怀里。
两个人各有心事,静默许久,似乎即将维持这个动作进入深眠,段赫才低声说:“我承认有私心。”
“但你遇到事情,”段赫少见的,这一次停了许久,才说,“我希望站在你身边帮你解决问题的人是我,而不是其他人。”
眼睫轻颤了下,因为段赫这句话,江知裕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一块被左右挤压的海绵,忽然也摇摆不定起来,他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他在想,到底怎么做才是对的。他是不是应该接受段赫的安排,接受对方的钱。
可是家里的事情后续展是怎么样的,到现在他还一无所知,接受当然容易,但能不能还给段赫却是未知数。
段赫当然不会计较这些,但他在乎。更何况仅仅只是这样被动的接受,却不能自己出去兼职,真的不是长久之计。江知裕一方面最真实的想法是希望可以靠自己解决一些问题,可令一方面听到段赫这样说,心里也为难起来。
最后江知裕只好攥住段赫的手指,轻轻地捏了捏。算是透过微小的举动,缓和变得奇怪的气氛。
次日才看到手机银行滞后的入账提醒,江知裕思来想去,还是先把那两百万美金给段赫转了回去。现在最要紧的学费已经交完,暂时没有需要花费这么多钱的地方。他在翻找之前迟彰拉他进的那个群里面的工作消息,想着换一种方式,也许能找到其他类型的兼职,是段赫可以接受的。
他找到了一个给小朋友上课的工作,决定这次先和段赫商量。但大概是因为段赫才出差回来,anetk也积攒了许多事情,晚上段赫依旧是凌晨回家,比从机场回来那次还要晚。
听到走廊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江知裕睁开眼,解锁手机找出来那个信息界面,想着段赫进来和他商量,可是半分钟后,脚步声却越来越远。江知裕现段赫今天没有要来他的卧室。
转头看向卧室门的方向,又过了一会儿,确信走廊已经空无一人,江知裕怔愣数秒,才恍惚地关闭手机,重新躺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