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近一步,低眸看了江知裕许久,声音冷了些,没有往常那样温柔,“所以可以接受别人的钱是吗?”
眉心微微皱了皱,江知裕乍一听还没反应过来段赫是什么意思。
只是看到段赫的神情,一瞬间江知裕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弄错了,他竟然感受到一种隐约而陌生的压迫感,以至于原本想说的话都忘记了。江知裕脑袋里空白了几秒,感觉非常奇怪。
大概半分钟后,江知裕垂下眼。他也不确定为什么,忽然感到有一点委屈。
刚刚坐在花坛角落看着这四周忙碌的人群,江知裕满心都是忧愁和前途未知的茫然。直到突然见到段赫出现在这里,江知裕心里才感觉到一丝慰藉。江知裕想,这应该算是一种精神上的力量。
可是现在,却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从昨天到今天几乎一夜没睡,心事重重,但是出来打工已经是江知裕想到的唯一的办法了。只是打工而已,江知裕没有想到段赫反应会这么大。
至于段赫问他的那个问题。
为什么不直接求助段赫呢。
江知裕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很难描述清楚这种心理。
从小到大,江知裕从没有为了钱愁过,要他张口向别人借钱,真的需要做很久的心理斗争,才能克服那种强烈的羞耻心理。所以即便是和迟彰关系很好,江知裕也是再三斟酌、反复纠结才开口的。因为学费dead1ine不会等着他,他没有办法。
即便是面对朋友都这样难以启齿,更何况是段赫。
对着喜欢的人提借钱什么的,感觉怎么会是一样的呢。
没有过任何情感经历可以拿出来作对比,江知裕不清楚是不是只有他是这样。也许是因为抗拒在喜欢的人面前展露窘迫的一面,亦或许,是不想在感情里面掺杂其他东西。总之,他就是不愿意。
所以江知裕根本没想让段赫这么快就知道这件事。
但段赫还是知道了。
思来想去,再次绕回到了这个问题。
见江知裕没说话,段赫抬起他的下巴,盯着他问,“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知裕。”
抬眼对视,江知裕抓住段赫的手,慢慢的从自己下颌位置拿下来,江知裕十分不解地问:“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件事?”
问出这句话,江知裕脑子慢一拍地才又明白过来段赫刚才的那句,“接受别人的钱”是什么意思。
难道,段赫连他和迟彰借钱这件事都知道了?
怔愣几秒,江知裕才迟钝地感受到一丝不同寻常。
只是这次,换成了段赫沉默。
场地外面没有任何遮挡物,今天室外又特别热,段赫穿的是长款西装和西装裤。江知裕抬头和段赫目光相对,过了一会儿,见段赫似乎没有要回答这个问题的意思,便想着算了。
现在已经过了展方和他说好的休息时间。况且,既然段赫已经知道就知道了吧。如果家里的事情一直没解决,后面出去打工就会是常态,段赫早晚会知道这件事,瞒不住。只不过江知裕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赚到足够的钱,是否可以继续在s大读书还是未知数。
“那我先回展位了。”江知裕轻声说。
后者听出江知裕情绪不高,叹了口气。
段赫扳过江知裕的肩膀,语气放缓,认认真真地告诉他,“资金链断裂也并不一定导致破产,没有必要现在就这么悲观。你爸妈不是已经在解决事情吗?”
段赫说,“况且,就算是真的到了挽回不了的情况,也不需要你去打工,做这种事。”
江知裕没有反驳段赫的话,只是在想,他接受不了的不是打工,而是欠别人钱。就比如这次,他只想尽早还钱给迟彰。
“跟我回家好不好。”段赫牵住江知裕的手,握了下,和他商量。
两个人在场馆外已经站了好一会儿,江知裕的脸都有点晒红。m国人很多喜欢晒太阳,甚至特意美黑,可是江知裕不行,他虽然性格不娇气,身体却不是,强烈的紫外线会让他的皮肤被晒伤。
来m国快一年,段赫都在悉心照顾,哪里让江知裕受过这种苦。更别说这份兼职竟然还要江知裕搬重物,段赫既然知道了,就不可能还纵容他继续去做。
可是江知裕却没有犹豫,闻言立刻摇头,“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