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没合,就没死透。”
影二盯着那只磨盘大的眼珠,刀尖往上抬了半寸。
小白把豁口的耳朵从石台上揭起来,鼻子抽了两下,喉咙里咕噜一声。
“影二,它在长。”
“长什么?”
“肉。”
裂缝深处,那团紫黑色的肉往外鼓了一圈。
闭上的小眼睛底下,皮肉一层层往外拱,拱出一道道青筋,青筋里淌着暗红的光,一下一下地跳。磨盘大的那只眼珠子被光剑钉着,眼皮耷拉着,眼白里的血丝全变成了红线,顺着皮肉往四面八方爬。
它啃过三百多个世界,从没在哪一处咽不下去。
咽不下,就碎。碎了的世界剩一地渣,渣也能慢慢舔。这小东西烧的是自家天地,烧到这会儿,底子早该空了,一炸下去,头一个化的就是她。
“小东西。”
声音从那团肉的每一道缝里往外挤,挤得石台上的碎块又跳起来。
“你拦得住我吃,拦不住我碎。”
光里头传出一句。
“你碎你的,别溅落落一身。”
“这一炸,门那头的世界跟着塌。山翻过来,海倒过去,你那个坐龙椅的小崽子,你那个捧着茶盏的老妇人,一个都剩不下。”
光剑停了一停。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那个娘……”
剑身往里又扎进去三尺。
那团肉嚎了一嗓子,嚎完又笑,笑得一截高一截低。皮肉鼓得更快了,一圈压一圈往外涨,涨到裂缝两边的黑雾都被挤得翻卷,头顶那几颗刚挂回去的星星又开始晃。
“扎得好,扎得越深,炸得越近。”
影二的手在刀柄上攥紧了。
他算得清这笔账。那东西每鼓一圈,裂缝就撑大一分,主君那团光就往里缩一寸。缩到最后,光剑还攥在她手里,她人就在那团肉的肚皮跟前。
“主君,退!”
“退了,它往哪儿炸?”
“属下……”
“往大侄孙的御书房炸,往娘的暖阁炸,往明州港那帮躺甲板上傻笑的炸。”
光一动不动。
“落落站这儿,它就只能冲着落落炸。”
影二张了张嘴,半个字没挤出来。
十几年前在暗鸦受训,教头说过一句话:护主的刀,要挡在主子前头。他挡了十几年,今天才弄明白,主君站的这个位置,轮不到他去挡。
小白撑着三条腿往前挪了两步,那条伤腿拖在地上,蹭出一道血印子。
“主人,小白过去咬它的眼皮,把眼皮咬下来它就瞧不见了。”
“瞧不见它照样炸。”
“那小白咬它的嘴。”
“它有几十张嘴,你咬到明年。”
“那小白……”
“趴着,落落说第三回了。”
大白虎喉咙里呜了一声,前爪扒住石缝,没再往前,一双眼睛钉在那团光上,眼眶里湿了一片。
那团光在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