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儿,该喝药了。”四十多岁的男人,此刻却将声音压得很轻很柔,生怕惊扰了梦里的人儿似的。
他将女人扶起来,靠在床头,打开食盒。
食盒一打开,扑鼻的腥气就四散开来溢满了整个屋子。陆知临端起碗,将碗里红到黑的液体一点一点喂给了女人。
一滴红色液体从女人嘴角流下,将那恬静的面庞衬得妖冶起来。
喂完了一碗药,陆知临帮帮女人擦了擦嘴,将人放回了床上,盖好了被子。
“出来吧。”陆知临淡淡道。
柳青棠从床尾钻出来,站在陆知临不远处看着他。总归陆知临现在也不会怎么着他。
柳青棠在这山里呆了许久,面色白了几个度,甚至显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脆弱得仿佛一捏就碎。他一头乌也许久未打理了,随意地披在脑后,将瘦削的身形衬得更加形销骨立。
陆知临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你瘦了。”
柳青棠:“……”可不嘛,被您虐待瘦的。
柳青棠冷眼瞧着他:“我一直将您当最敬重的人来看的,你既然只图我的命,为何又要这般惺惺作态?”
搞得柳青棠还真以为遇上了这辈子最亲近的长辈,真心错付了许多年。
陆知临没有回答他的话,低头看着女人,眉眼温柔:“你竟然找到这里了,不过也确实该让你们见一面的。”
柳青棠皱眉,不明白他的意思。
“青棠这个名字还是她取的,青有青云之志,棠象征富贵平安,她说你要一生安稳,心怀远志。”陆知临将女人额前的碎撩到而后。
“青棠,你母亲漂亮吧?”
柳青棠眉头紧拧后退了一步:“你在胡说什么?”
陆知临还在自顾自地说:“哪有父母不爱孩子的,我从来都是真心待你的,但你确实也抢走了清儿的生命,现在该还回来了。”
柳青棠仿佛撞见了疯子,完全听不懂陆知临在说什么,辩驳道:“什么父母,我父母是柳家村卖豆腐的!”
可能因为目的快要达成了,他看着柳青棠的目光里都含着笑,耐心解释道:“不是呀青棠,你是我和清儿的孩子,但清儿因为你难产走了,我看见你只觉得恶心便将你随便丢在了一家农户门口,还在你襁褓里塞了写着青棠二字的纸条,毕竟是清儿取的名字嘛。”
陆知临的每一句话都如同重锤砸在心头:“那对夫妇是好心人,竟真将你收养了,我便再也没去看过你。清儿的身子一直被我养着,直到你十四岁那年我突然现了一味蛊蚀心蛊。”
陆知临说到这开心地咧开了嘴,模样竟有些癫狂:“只要用被蛊虫养了十年的至亲之血就可活死人医白骨!”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你,当晚我就去将那户人屠了,将你养回了我身边。”
陆知临随意的话语如同毒蛇紧紧缠在柳青棠身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柳青棠身子一晃,不可思议地看着陆知临:“……你说什么?”
柳青棠声音沙哑,再次询问道:“你说什么?”
什么叫“将那户人屠了”?柳青棠突然喘不过气来,连思维都钝了。
柳青棠浑身冷,仿佛坠进了冰窟,他再次确认道:“你将我爹娘杀了?”
陆知临温柔地看着柳青棠,目光里似乎还带着怜悯:“他们不是你爹娘,我们才是你爹娘。”
“啊”柳青棠痛苦地惨嚎了一声,突然冲过来,手腕翻转抽出一把匕,猛然朝陆知临身上扎去。
陆知临轻而易举地接住了柳青棠的攻势,夺了他的刀,扔到了一边。
柳青棠身子使不上劲儿,又被夺了刀,干脆抱着陆知临的胳膊一口咬了上去。
他了狠,一副要从陆知临身上撕下一块儿肉的架势,血从他撕咬的地方顺着陆知临的胳膊往下流。柳青棠露在外面的那双眼不知道什么时候蓄满了眼泪,和血水混在了一起,在地上积了浅浅一洼。
陆知临没有阻止他,只是依旧怜悯地看着他,仿佛真的在看自己的孩子般。
他摸了摸柳青棠的脑袋:“如今我们一家三口很快就要团聚了,你该高兴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