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和随安说的话瞧着是开玩笑,但也有几分真心在。
自己受伤那么严重,萧允却几天不来看他甚至还躲着他,柳青棠真的有些害怕了。
萧允是……后悔和他在一起了?
萧允是想……是想和自己这样冷着,然后任由关系慢慢断掉吗?
……
柳青棠没再去找萧允了,只是窝在家里养伤,偶尔对着门口呆。
“主子,我去东宫的时候,已经找不到李琛了,和暗线接头才知道,前些日子皇上去了东宫一趟,正好瞧见太子与他那侍卫李琛厮混,当即便把李琛杀了。”一个暗卫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柳青棠床边,一板一眼地汇报道。
“这样啊……”柳青棠点点头,除了萧允,柳青棠想不出谁还会干出这事儿了。
那现在又算什么呢,躲着自己又悄悄去报仇,装深情给谁看呢?
“主子,这玉佩……”暗卫掏出柳青棠给他的太子的贴身玉佩,双手递过去。
柳青棠接过玉佩叹了口气:“下去吧。”
李琛其实也是个可怜人,柳青棠知道他喜欢萧景,上辈子他是为了给萧景挡剑死的,但并没有什么用,萧景还是死了。
这辈子倒是死得窝囊。
柳青棠突然莫名觉得自己和李琛有些像,同样爱而不得,却甘愿为人去死,到最后,说不定连心上人一个笑脸都换不到。
柳青棠长叹了一口气。
他的伤好得差不多了,算算日子,明天也该去上朝了。
不知道会不会碰见萧允。他不接受萧允无缘无故冷着自己,他要讨一个说法。
柳青棠一想到萧允心里就堵越想越气,干脆蒙上被子睡觉了。
。
月光透过雕花镂空的窗棂,落在光洁的地板上,留下一个漂亮的光影纹路,满屋只剩月色铺展,静得落针可闻。
一只长筒布靴突然踩在上面,将整齐的纹路碾得破碎。
萧允不知道什么时候立在了柳青棠床头,半边身子隐在黑暗里,唯独那只眼睛被月光照得亮。
萧允静静看着熟睡的柳青棠,额前碎落在眼尾,萧允眨了眨眼。
他其实每晚都要来柳青棠的房间,待到半夜再悄悄离去,这是来的第十五天。
他不知道怎么面对柳青棠,心里却又十分挂念,只能像现在这般窝囊地偷偷来。
萧允把对柳青棠好的那个少年萧允弄没了,现在这个萧允不干净了。
他狠辣、恶毒、胆怯,他害死了柳青棠。
他没办法再装成先前那副赤诚样回到柳青棠身边了,柳青棠这么好……柳青棠这般好……
他若是知道了自己就是上辈子的萧允,连最后那点情分便也没了吧。
萧允心脏像被划开了一道豁口,淅淅沥沥地往外滴着血。
细碎的月光洒在柳青棠恬静的面庞上,长睫在眼下打下一小片阴影。
那银白的月光映得柳青棠嘴唇煞白。
萧允往前移了两步,轻躬下身,探出二指放在柳青棠鼻下。
是活着的柳青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