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陈哲在这儿呆着总觉得有些坐立不安,他对着两人道:“殿下,柳兄,我也随那位小友去另一辆马车吧。”
说着也没等回应,便匆匆忙忙下车了。
宽敞的马车里就剩下萧允柳青棠二人。车帘垂下来,将外面的光遮去大半,车内有些昏暗。
柳青棠长叹一口气,靠在车壁上:“殿下,我们该怎么办啊。”
“你不是兵法韬略,水利农桑样样精通吗?”萧允呛道,“大谋士怎还问上我了?”
“殿下,”柳青棠正色道,“此去可能会遇见疫灾。”
柳青棠记得,不久后南边接连遭疫的消息便传入京城,而那个时候,疫病已经蔓延了十几个城池了,百姓尸骨如山。因为官员为了自己的乌纱帽,层层瞒报,前期将消息都封锁在了城内。
后来朝廷下令,将那几座城池的百姓都困在城内,全部一把火烧了才遏制住着疫病蔓延的趋势。
可那之后南诏国又趁机攻进来,屡破蜀地、邕州,他们又熟悉瘴毒,几乎在南边称霸……
苦的都是百姓啊。
柳青棠想起那等惨状,叹了口气。
“殿下,你若信我,我们便先去清川县。”柳青棠看着萧允的眼睛认真道。
清川县是这次疫灾的源头。
萧允错开目光:“我本来就打算先去清川县。”
那里闵江、沧江汇流,地势低洼,治住清川县就是相当于控制了整个益州的排水。
“那便好。”柳青棠递过去一本医书,“我昨日去找陛下要个太医他都不愿意,求了半天才求来一个,但瞧那太医对咱俩不服得很,不过说不定我们半路能捡个神医呢。”
萧允当他最后一句在胡诌,接过医书靠着车壁翻看起来。
柳青棠撑着下巴看萧允。
他没有胡诌,上辈子他到处找民间神医,倒真让他找到了一位号称能活死人肉白骨的传奇人物,就在益州。
可惜,等柳青棠知道这号人的时候,他已经被朝廷官兵连同那些百姓一起,烧死在城内了。
听闻他疫灾期间,主动开设药庐,隔离救治灾民,以一己之力将疫灾蔓延度延缓了十几天。
可惜了,努力那么久没等来朝廷的援手,反而等来一场大火。
柳青棠这次欣然前往,倒也有那位神医的原因,说不定他知道那怪毒呢?
路途遥远,他们决定前半程走陆路后半程走水路,加快脚程,二十天差不多就到了。
马车辘辘前行,渐渐驶离了繁华的京城。窗外的景色从楼阁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山丘。行人越来越少了,路也越来越颠簸。
天色暗得很快,夜间行路不安全,一伙人在停下原地扎营休整。
为了轻便,众人只带了便携的干粮,就这水就这么吃了。
柳青棠吃了两口,随安突然凑过来,神神秘秘道:“公子。”
“怎么了?”柳青棠咬着饼子含糊道。
随安悄悄塞过来一块油纸包着的东西:“我悄悄给你带的。”
“好啊你。”柳青棠揉了揉随安的脑袋。
“公子记得吃药,现在就吃。”随安提醒道。
柳青棠:“知道了知道了,我啃完饼就吃,你赶紧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还要赶路呢。”
“记得吃哈。”随安两步一回头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