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棠微笑着扯了扯随安的袖子,低声威胁道:“闭嘴。”
“我是管不了你了。”陆知临摇摇头,扔过来一个瓶子,“刚炼的,记得按时吃。”
柳青棠接过去仔仔细细揣进怀里:“是,师父。”
柳青棠自幼体弱,都靠陆知临炼的丹药调养着。
“你去屋里放好,带身上再拿丢了我可不给你炼了。”
“哦好。”
陆知临看着柳青棠噔噔噔跑回了卧房,突然转头对随安问道:“青棠今天去见什么姑娘了吗?一股子胭脂气。”
“啊……”随安眨眨眼,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还帮他瞒呢?他身子那么弱,遇见什么心怀不轨的歹人怎么办?”陆知临不悦道。
于是随安就将柳青棠卖了:“公子今日去了春风楼……”
随安看着陆知临沉着的脸色,声音越来越弱,最后闭紧了嘴巴。
“别让你家公子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接触。”
“知道了……”随安应道。
“你们在说什么?”柳青棠从屋子里跑过来,到两人跟前停下,呼哧呼哧喘着气。
陆知临往柳青棠头上敲了一记,转身离开,白色的背影三两下就消失在围墙外,只留下一道声音。
“再让我知道你去青楼我削了你。”
柳青棠睁大了眼睛一脸受伤地看着随安:“你又告状!”
随安嘟囔道:“公子本来就不应该去那种地方嘛,里面都不知道是什么人呢。”
“你皮痒了是吧。”柳青棠挽起袖子一副要揍人的架势。
随安一溜烟跑了:“我去看看张大娘饭烧好了没!”
柳青棠泄出几声笑,然后循着随安的方向走去,也去看看张大娘的饭烧好了没。
在这一刻,一切的一切都被抛诸脑后,只剩下当下的片刻惬意。
*
天色总是暗得特别快,柳青棠坐在书房里,誊写陆知临带来的稀奇古怪的古籍,抄得眼睛疼也不去睡觉。
该睡了。
柳青棠放下笔抬头透过窗户看着黑黢黢静悄悄的一片,心里却突然空荡荡的,好像破了个洞,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
这里的一切是真的吗?今天的一切会不会是什么走马灯呢?
就算这里是真的,但他真的属于这里吗?
柳青棠揉了把脸,想停止胡思乱想,心里却越慌了,总觉得下一秒面前的所有东西都要化成灰飞走了似的。
怎么也不得其法,柳青棠有些恼地拿脑袋撞向书案。
“咚。”谁料柳青棠没收住力,一下子给自己磕疼了,他捂住脑袋猛地坐直了身子,面色痛苦,“嘶”
柳青棠捂着脑袋轻轻吸气的时候,敏锐的耳力突然捕捉到了窗外的一丝动静。
柳青棠眯起了眼睛。
他放缓了呼吸,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下一秒抓住桌子上的砚台,倏然掠出窗棂,身形快如鬼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