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棠看看手铐又看看萧允手里的鞭子,撑起身子有些好笑地看着他:“谁教你的?”
萧允没听懂:“什么?”
柳青棠摇了摇手腕:“你这样将我锁床上,旁人见了还以为我是你的禁*脔,日日夜夜只能承受君恩,连床都下不得……”
“胡说八道!”萧允指节咔咔作响,瞧着很想将这人狠揍一顿。
柳青棠叹了口气:“如今大越上下都尽在陛下手中,区区一个萧景,对陛下有什么威胁吗?非要为难我这个小人物。”
萧允听见他这句小人物嗤笑一声。柳青棠十五入朝,二十拜相,二十二岁加封为太子太傅,这等人物,哪里跟“小”沾边?
萧允想起来自己逼宫那日,柳青棠站在城门上方,一身白衣被风吹得乱作一团,像一只随时会飞走的蝴蝶。
他拿着一张大弓,将箭对准了萧允……
那一箭,将他与柳青棠过往的所有情分都撕破了。
柳青棠瞧见萧允愣神,偷偷将手伸到了床侧的暗箱……
“咔哒。”
“你做什么。”萧允一把抓住柳青棠的手,力道大的几乎要将柳青棠的手腕折断。
萧允翻开他的手心,几枚丹药跌落到地上。
“你何时藏的?毒药?”萧允抬眼看向柳青棠。
“春*药。”柳青棠朝萧允弯了弯眸子,“陛下先前还是皇子时我就偷偷在你床头藏了许多,就等着哪日能爬上陛下的床……”
“满口胡言。”萧允别开眼,“我瞧你这样子也是死不了了。”
“来人,将柳太傅押入诏狱。”
诏狱,是萧允的私牢,位于地宫,不归朝廷三法司管辖。
*
柳青棠被粗鲁地丢进来后,慢腾腾地挪到了角落的一张软榻上。
这软榻与周遭格格不入,瞧着像是后送进来的。
柳青棠躺在软榻上叹了口气。
萧允啊萧允,这般心软要让他如何放心啊。
这私牢比天牢要冷清许多,先前在天牢还时不时能听到囚犯的惨嚎声,狱卒的走动声。而在这儿,什么声音都没有,柳青棠有种被世界抛弃了的感觉。
柳青棠摸了摸袖口,掏出来几粒丹药,是刚刚在清玄殿顺出来的,也亏得萧允没将他全身上下检查一遍,才让他钻了空子。
柳青棠随手拿起一颗抛进嘴里当糖豆嚼了。
可能在萧允那里放久了有些受潮,都有怪味儿了。
师父说他的死期在三月下旬,如今是二月末,这么一算,倒也没几天好活了。但能活一日是一日吧,等这续命的丹药吃完了,他也该死了。
只是到死都没睡上萧允,多少有些遗憾。
柳青棠翻了个身,闭上眼睛静静感受着脑袋传来的阵阵钝痛。
这钝痛伴随了他五年,时不时就要冒出来骚扰一下他,现下死期将至,它便来得更频繁了,像有钝刀子在一下一下锯他的脑袋。
最后也不知道柳青棠是睡着了还是疼晕过去了,总之他又陷入了梦。
“先生,萧允那疯狗要逼宫!我们该怎么办!”萧景急得上前拽住了柳青棠的袖子。
柳青棠轻笑一声,抿了口茶:“不急,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