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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波斯波利斯的百柱厅(第1页)

从巴库往南走,里海岸边的古商路跟被狗啃过似的,全是拳头大的碎石头,踩上去咯吱响,混着骆驼屎的骚味,风一吹,沙土迷得人睁不开眼。邵砚川刚把破棉袄往紧里拢了拢,鞋底就踩碎了个干骆驼粪,渣子钻进破靴子的洞里,硌得他直抽抽,骂“这破路是徐风那龟孙子修的?踩个粪都能硌脚,回头从八万六里扣他十倍修路费!”

邵砚北跟在后面,光脚踩在碎石头上,冻裂的口子被风刮得生疼,每走一步都皱一下眉,裤腿上还沾着巴库的黑油,硬得跟浆糊似的,蹭在路边的骆驼刺上,扯出几根丝。他骂“你个狗日的非走这破路,坐火车早到德黑兰了,非走这古商路,晒得我把胆汁都吐出来了。”嘴上这么说,还是踉跄着跟上,怕邵砚川踩在骆驼屎上滑倒——这龟孙子刚才翻墙的时候,膝盖磕在石棱上,现在还渗着血,混着沙土,看着跟烂柿子似的。

走了大半天,远远就瞅见波斯波利斯的遗址,灰扑扑的一片,立在戈壁滩上,跟一堆被踩塌的馕似的。门票要2o欧,邵砚川瞅了眼价签,啐得比之前还响“2o欧?够买十份撒孜然的烤肉,苏野要啃得流油的那种,徐地要烤焦边的,买门票?我脑子被驴踢了才花这冤枉钱!”他拽着邵砚北往遗址后的土坡钻,坡上的草干得脆,一踩就碎,裤腿刮在骆驼刺上,“刺啦”一声,三毛钱的补丁又裂了半寸,他心疼得直抽抽,骂“这破草专刮我补丁,回头从八万六里扣它一千倍!”

翻过土坡就是百柱厅,石柱立了几千年,风化得跟酥掉的馕似的,一抠就掉渣,风一吹,沙土迷得人睁不开眼。邵砚川刚凑近第三根石柱的阴面,就瞅见上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鬼印,收尾齐得跟尺子量的似的,半毫米的挑尖都没有,边缘还长了倒刺,倒刺缝里塞着黄绿色的毒砂,风一吹,飘出股子硫磺味,跟徐风手下掉的锁魂砂一个味。

“贾法尔那独眼龙的破玩意儿,”邵砚川骂了一句,掏出怀里的枣木刻刀,刀柄上的回纹蹭在石柱上,出“叮”的一声,跟巴库钻头的共振声一模一样。他手腕力,刀刃削在鬼印的倒刺上,倒刺“咔嚓”一声断了,毒砂溅出来,刚好溅在邵砚北的手背上,瞬间起个水泡,疼得邵砚北“嗷”一声,骂“你个狗日的,削个印都能溅到我手上,疼死我了!”

邵砚川嘴硬“你个病秧子,碰个毒砂都起泡,亏死我裤裆都凉了!”但动作很快,掏出兜里最后半颗橘子糖,嚼碎了,混着唾沫抹在邵砚北的水泡上,糖渣刚碰到皮肤,水泡“滋啦”一声就瘪了,硫磺味瞬间淡了,变成橘子糖的甜香。邵砚北皱着眉说“臭死了,跟你那破袜子一个味”,但没把手抽回来,反而把邵砚川的破棉袄往下拽了拽,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脚踝,怕风灌进去。

邵砚川削完鬼印的倒刺,露出底下邵怀仁当年刻的正宗回纹,尾那半毫米的挑尖硬得扎手,指尖蹭上去,能感觉到爹当年刻刀的力度,凉得烫。他骂“老东西刻的印还挺结实,比贾法尔的破玩意儿强一百倍。”把枣木刻刀往回纹上一碰,“叮”的一声,比之前更响,整个百柱厅都跟着嗡嗡震,石柱缝里的沙土“簌簌”往下掉,跟下沙雨似的。

这时候过来个波斯边警,胡子拉碴的,制服破了个洞,露出里面的秋衣,秋衣上还沾着石榴汁,跟巴库卖石榴汁的大妈的围裙一个色,腰后的枪套磨得白,手里攥着个警棍,晃晃悠悠地走过来,喊“偷票的穷鬼!门票2o欧,没钱就滚出去!”邵砚川没理他,掏出怀里的巴库钻头,往边警面前一递,钻头的回纹在夕阳下泛着铜光,边警瞅了一眼,眼睛一下子亮了,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说“邵怀仁的丝路印信?当年波斯国王赐的,我爷爷的爷爷见过,你们是自己人,不用买票。”说着从怀里掏出半块馕,硬得跟石头似的,递过来,“这馕硬得能砸狼,路上顶饿,送你们了。”

邵砚川接过来,掰了一口,硌得牙酸,骂“这破馕比徐风的假印还硬,2欧的馕我还不稀罕,但我爹欠你的人情我记着。”他把馕掰成指甲盖大的碎渣,装在之前捡的鱼胆瓶里,塞进破棉袄的内兜,嘴硬“这馕碎了省地方,装瓶里不占兜,省了3欧干粮钱,值。”边警抽了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邵砚川赶紧捡起来,烟头还剩半截,塞兜里,嘴硬“这烟头值o。5欧,省了买烟叶的钱,给我爹带的,他爱抽这破玩意儿,死了也得抽。”边警笑了,露出满口黄牙,说“你跟你爹一个德行,抠得要命。”

邵砚川蹲在地上,用指尖蹭掉百柱厅地面的浮沙,露出底下刻着的鬼印分布图,密密麻麻的,跟蜘蛛网似的,最东边的位置被红笔圈了,红漆褪色得暗,跟徐风手下假印上的红漆一个味,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徐风已运三箱炸药,距藏经洞一公里。”邵砚川看完骂“老东西的字还是这么丑,跟鸡爪扒的似的,留这破图给我添堵。”但他把图记在心里,指尖蹭过点红圈的位置,凉得扎手。

他把石柱缝里的干苔藓抠了半袋,装在破布袋里,塞兜里,嘴硬“这苔藓值1欧,省了买引火的钱,路上烧水用,值。”徐地蹲在旁边,抠了块石柱缝里的骆驼刺籽,黑亮亮的,邵砚川骂“脏死了,放下!”但没抢,嘴硬“这籽值一分钱,省了买弹珠的钱,给徐地当玩具,值。”苏野捡了片石屑,用指甲刻了个小小的回纹,邵砚川瞅了一眼,嘴硬“这石屑值一分钱,省了买刻刀练习料的钱,刻得还挺像样,比你爹强点。”

边警临走前,把破警棍往邵砚川手里一塞,说“这棍子硬,打狼用,贾法尔那独眼龙最近在德黑兰老印坊,你们小心点,他的鬼印毒得很。”邵砚川接过来,掂了掂,沉得跟阿婆的石磨似的,嘴硬“这棍子值5欧,省了买武器的钱,打徐风那龟孙子刚好,值。”边警笑了,翻了个白眼,晃晃悠悠地走了,背影跟个喝多了的老头似的。

邵砚北光脚踩在石柱的碎渣上,冻裂的口子又渗了血,邵砚川骂“你脚贱,踩个渣都能渗血,回头从八万六里扣你医药费!”但蹲下来,把自己的破袜子脱下来,套在邵砚北的光脚上,袜子破了个洞,大脚趾露在外面,被风刮得通红。邵砚北嘴硬“谁要你的臭袜子?”但没把袜子脱下来,反而把脚往破棉袄里缩了缩,暖得烫。

徐地把骆驼刺籽扔得满地都是,邵砚川骂“浪费,这籽还能当弹珠玩,回头从你年糕配额里扣!”但没去捡,任由籽滚进石柱缝里。苏野晃着手腕上的银镯子,碰在枣木刻刀上,“叮”的一声,跟之前的共振声一模一样,邵砚川没说话,只是摸了摸银镯子,指尖蹭到点橘子糖的甜味,又摸了摸怀里的七印,硬邦邦的,跟爹的手按在他心口似的。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风更凉了,吹得人后脖颈子毛。邵砚川抬头瞅了眼德黑兰的方向,天灰得跟没洗干净的抹布似的,嘴硬“徐风你个龟孙子等着,老子到了德黑兰,先把你的鬼印全砸成渣,再把你埋的炸药全刨了,八万六加利息,连本带利讨回来,少一分钱我把你祖坟都刨了。”

邵砚北在旁边踢他的脚,骂“你个狗日的吹什么牛?波斯这沙能把人埋了,还刨炸药?”但手悄悄扶着他的胳膊,怕他踩在碎石头上滑倒。徐地把骆驼刺籽当弹珠扔,苏野晃着银镯子,破棉袄在风里猎猎响,混着沙土味、橘子糖的甜味、骆驼屎的骚味,往德黑兰的方向走。

路过百柱厅的入口,邵砚川回头瞅了眼那根刻着回纹的石柱,风化的碎渣在夕阳下泛着暗光,跟邵怀仁当年刻的印一个样。他摸了摸怀里的钻头,又摸了摸兜里的羊皮纸,指尖蹭到点馕渣,硬得硌手,他知道,前面的路还长,但他不怕,因为有邵砚北这个别扭的哥哥,有苏野和徐地这两个软乎乎的牵挂,有阿婆的年糕等着他回去吃,有八万六的债等着他讨回来,有邵家的传承等着他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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