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砚川是被风刮得缩着脖子往华尔街走的,右脚套着邵砚北的破靴子,脚后跟的血泡早磨破了,血粘在袜子上冻得硬,一走路就跟踩在刀尖上似的。雪粒子往领口里钻,他赶紧把破棉袄的领子竖起来,用之前捡的橡皮筋扎着——省了买围巾的五刀钱,虽然勒得脖子痒,但比冻得缩成一团强。邵砚北光脚踩在雪地上,脚趾头冻得通红,每一步都留下个带血的脚印,他嘴硬“你磨磨唧唧的,华尔街都要封了,徐风那孙子早把锁魂砂转移了,你那八万六铜疙瘩钱就泡汤了。”
邵砚川啐了口唾沫,唾沫星子在半空中就冻成了冰碴,砸在雪地上砸出个小坑“封什么封?我走过去省15刀车费,够买七份热年糕,苏野爱吃撒桂花的,徐地爱吃烤焦边的,值。”他边走边低头瞅,雪地上滚着个冻硬的面包,表皮结了层冰,他捡起来,用袖口蹭掉冰碴,啃得牙酸,省了两分钱零食钱。路过街角的银行,玻璃门里的暖气漏出来,他赶紧把脚凑过去烘,暖得脚趾头麻,省了三刀暖宝宝钱——这暖气比暖宝宝强,还不占兜里的地方。
走了三公里,雪把靴筒都埋了半截,邵砚川的脚冻得几乎没知觉,抬头才瞅见华尔街的铜牛影子在雪地里晃得亮。之前他修的焊疤还在,银灰色的金属在雪光下泛着冷光,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颗铆钉——凉得扎手,指尖的血蹭上去,瞬间就凝成了暗褐色的痂,和他爹当年刻在铆钉上的血印一个色。他屈指敲了敲,“咚”的一声闷响,是空的,里面肯定有东西。这听音辨物的本事是他爹教的,当年他爹修桥,敲一下铆钉就知道松没松,他趴在爹腿边听了十年,耳朵比仪器还灵。
他从兜里掏出之前捡的铁丝折的钩子——舍不得花两刀买撬棍,这铁丝是从布鲁克林桥边上捡的,折了三道弯,刚好当钩子用。撬的时候手冻得僵,指尖的裂口子渗着血,他抹了点兜里的橘子糖,糖浆黏糊糊的,既能粘住裂口,又能中和锁魂砂的硫磺味——他爹当年炼锁魂砂,手被烧了,就用橘子糖敷,说甜能压毒,这招他记了二十年。邵砚北在旁边蹲着,双手拢着他的脚踝,嘴硬“你慢点撬,撬坏了铜牛,赔三千刀,亏死你裤裆都凉了。”邵砚川嘴硬“我爹当年焊的铆钉,我比谁都熟,撬坏了用鱼鳔胶粘,三毛钱搞定,比你那破撬棍强一百倍。”
铆钉“咔”一声撬开了,里面掉出蓝黑色的粉末,硫磺味冲得他鼻子痒,打了个喷嚏,把鼻屎蹭在破棉袄上——舍不得擦,洗要花两刀水和肥皂。他捡起一点粉末,指尖刚碰到就烂了个小口子,黄水渗出来,他赶紧抹了点鱼鳔胶,又抹了层橘子糖,骂“徐风这孙子,偷了我爹的配方,炼的锁魂砂纯度还不够,浪费原料。”这粉末和他之前在西贡干尸指甲缝里抠到的青金石粉一个色,蓝莹莹的,在雪光下泛着冷光,是他爹当年炼废的东西,沾一点就能烂手,徐风敢把它藏在铆钉里,是真疯了。
“邵砚川,你敢动我的锁魂砂?”徐风带着三个手下从街角转出来,穿得人模狗样,羊绒大衣上沾着雪,手里攥着个遥控器,“炸了东海岸,我让你邵家陪葬!”
邵砚川冷笑,把锁魂砂包在之前捡的蓝布包里——和他装青金石印的布包一个样,是他娘当年缝的,边缘还沾着桂花香。他把布包塞进怀里,硬邦邦的硌着胸口,和图谱、橘子糖纸挤在一起“炸个屁,我上次修焊疤的时候,把共振频率改了,你那破装置连个屁都放不出来。还有,这锁魂砂的原料钱是八万六千美金吧?”他从兜里掏出刚才徐风跑的时候掉的收据,上面印着“购青金石粉,八万六千美金”,“刚好是我爹欠我的铜疙瘩钱,连本带利,一分都不能少。”
徐风的手下冲过来,邵砚北抄起披萨铲挡在前面,一铲子拍飞一个,嘴里骂“你个龟孙子,敢动我弟,我拍死你。”邵砚川趁乱把锁魂砂往雪堆里一扔,蓝黑色的粉末瞬间被雪埋了,省了买灭火器的五刀钱——雪比灭火器好用,还不花钱。徐风见势不妙,转身就跑,邵砚川弯腰捡起他掉的打火机,省了一刀火机钱,又捡起那张收据,叠好塞进怀里,和八万六的欠条放在一起。
邵砚北的光脚冻得流血,血把雪染成了暗红色,他缩着脚,嘴硬“你个破靴子磨脚,早知道不给你穿了。”邵砚川没说话,把自己的破棉袄撕了块补丁,三毛钱的补丁,他之前缝了半小时,现在撕下来给邵砚北包脚,嘴硬“三毛钱的补丁,你省着点用,回头从八万六里扣双倍。”邵砚北嘴硬“谁要你的破补丁,虱子多。”但没拆下来,把脚往棉袄里缩了缩,暖得烫。
苏野把围巾拆了,十五刀的羊毛围巾,她之前舍不得戴,现在拆了给邵砚北包脚,邵砚川嘴硬“你围巾值十五刀,拆了浪费,回头我给你打副银镯子抵。”徐地捡了个雪团,扔在徐风手下的屁股上,扔得准,邵砚川夸“扔得准,比你大舅扔纸飞镖强,回头教你刻飞镖,省了买玩具的钱。”徐地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把手里的雪团往邵砚川脖子里塞,他冻得一缩,骂了句娘,但没躲开,任由孩子闹。
邵砚川蹭着银行的暖气,暖得汗,把破棉袄铺在地上,让苏野和徐地坐,自己站着,嘴硬“我站着暖和,省得坐脏了棉袄,洗要花两刀。”旁边的工作人员瞅了他一眼,没赶,还偷偷塞给他一块黄油饼干。他接过来,掰了一半给邵砚北,嘴硬“谁要吃你的饼干”,但还是啃得很快,连饼干渣都舔干净了。邵砚北骂“抠死你,一块饼干还分一半”,但把饼干渣都接过去吃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锁魂砂,蓝布包里的粉末隔着棉袄烫得慌,像他爹的手。抬头瞅见帝国大厦86层的灯光亮得刺眼,之前在布鲁克林桥的钢索上看到过“帝国大厦86层有假印”的字迹,他冷笑一声,对邵砚北说“走,去帝国大厦,爬1o2级台阶,省1o刀门票,把那假印拆了,再把八万六讨回来。”
邵砚北骂“你腿不想要了?爬1o2级台阶,冻死你。”但还是拎着披萨铲跟了上去,光脚踩在雪地上,脚印里的血很快被雪盖住。邵砚川穿着他的破靴子,脚暖得烫,嘴硬“你光脚踩着冷,活该,谁让你把靴子给我的。”但走的时候,把自己的破棉袄又往邵砚北身上拢了拢,嘴硬“你光脚,披着点,省得冻死了,我抬你更累。”
路过街边的长椅,邵砚川捡了个游客掉的纽扣,省了一分钱的纽扣钱,塞兜里,打算回去补自己的破棉袄。又捡了个铅笔头,省了一分钱的铅笔钱,打算回去补图谱上的破洞。邵砚北瞅见,骂“你连纽扣铅笔都捡?抠得没边了。”邵砚川嘴硬“一分钱也是钱,够买一根线,补补丁用,省了就是赚。”
走到帝国大厦的路口,邵砚川抬头瞅了眼86层的灯光,雪还在下,把他的破棉袄染成了灰白色。他摸了摸怀里的星髓刻刀,刀柄上苏野刻的“苏”字硌得他掌心疼,想起爹说过“邵家的印,刻在铜上,也刻在骨头里,谁也抢不走。”他嘴角扯了扯,露出个罕见的笑,虽然被冻得黄,但很真实——老东西,你的烂摊子我收拾干净了,八万六铜疙瘩钱,你跑不了。
风里飘着年糕的甜香,混着鱼鳔胶的腥气,还有他爹橘子糖的甜味,这一切,都像极了家的感觉。邵砚川知道,前面的路还很长,但是他不怕,因为他有邵家的刻刀,有邵家的传承,还有邵砚北这个别扭的哥哥,守在身后,托着他的脚,暖着他的心。他加快了脚步,破棉袄在风雪里猎猎响,像个不屈的匠人,守着邵家的根,也守着讨债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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