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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时代广场的霓虹假印(第1页)

邵砚川被邵砚北拽着往时代广场走的时候,后颈的鱼鳔补丁刚被太阳晒得软乎乎的,又被风刮得哗啦响。破棉袄的领口磨得他脖子痒,他伸手挠了挠,蹭下一层白花花的皮屑,落在深蓝色的补丁上,像撒了把盐。邵砚北走在他前面半步,工装裤脚的鸽粪在阳光下晃得亮,那是昨天在布鲁克林桥底修铆钉蹭的,他舍不得洗,说“这鸽粪能肥田,回头带回唐人街给阿婆种葱”。

路过街边卖热狗的小推车,3刀一个的价签晃得邵砚川眼疼。他吸了吸鼻子,热狗的油脂香混着芥末的冲味往鼻子里钻,肚子里的凉年糕早消化完了,饿得咕咕叫。他摸了摸兜里的钱——昨天从披萨店、中央公园省下的,总共217。o6刀,叠得整整齐齐,一张都没皱。3刀够买一斤半排骨,够阿婆卖的三份热年糕,他啐了口唾沫,扭过头不去看,嘴硬“这热狗硬得硌牙,芥末冲得脑仁疼,不如阿婆的年糕软,3刀够买三斤葱,亏死我。”

走了两个路口,他瞅见地上掉了几粒爆米花,白花花的,沾了点灰尘。他弯腰捡起来,吹了吹塞嘴里,甜丝丝的,嚼得嘎嘣响。邵砚北回头骂“你抠得连爆米花都捡?脏死了,吃坏了拉肚子花钱买药,亏得你裤裆都凉了。”邵砚川嘴硬“脏什么脏,风一吹就干净了,一粒爆米花一厘钱,省了就是赚,你懂个屁。”说着又捡了两粒,塞给徐地,徐地嚼得开心,喊“舅舅,甜!”,他嘴角扯了扯,露出被冻得黄的牙。

时代广场的霓虹灯远远就晃得人眼晕,音响吵得脑仁疼。售票口的电子屏亮得刺眼,2o刀一张的门票价签红得扎心。邵砚川瞅了一眼,心尖疼得抽抽——2o刀等于阿婆卖的1o份热年糕,等于半副银镯子的料,等于补五次鱼鳔补丁,等于给苏野买三斤排骨。他拽着邵砚北往旅游团后面蹭,导游是个胖阿姨,举着小红旗喊“大家跟上,别掉队”,邵砚川把破棉袄的帽子拉下来遮住半张脸,缩着脖子混在人群里,腰弯得像只晒蔫的虾。保安瞅了眼旅游团,没注意到这两个穿得破破烂烂的人,邵砚北故意撞了下保安的胳膊,把保安的注意力引开,低声骂“腰弯得跟个龟孙子似的,保安瞅你一眼就知道你没买票。”邵砚川嘴硬“我弯腰省得被人看见我这张脸,免得徐风那孙子认出来,2o刀门票钱,我回头从我爹欠我的八万六里扣双倍。”

徐风的“邵家赝品展”摆在广场最显眼的位置,红布盖着一堆假货,旁边立着个牌子“邵家失传工艺,限量售,假一赔十”。最上面摆着把假的星髓刻刀,塑料刀柄喷着仿青铜漆,在霓虹灯下晃得扎眼。邵砚川挤到展台前,指尖一摸那假刻刀,凉得扎手——真星髓刻刀是温润的,带着他爹手心的温度,这塑料玩意儿冷冰冰的,跟石头似的。他凑到跟前看刻痕,机器压的,齐得跟尺子量的似的,半点儿偏差都没有。他爹刻了一辈子刀,尾总要往上挑半毫米,留个小米粒大的缺口,他小时候还被那缺口划过手,血珠滴在刀柄上,他爹用鱼鳔胶给他粘住,说“这是邵家的印,刻在你骨头里”。这假刀的刻痕齐得跟切萝卜似的,假得掉渣。

旁边的玻璃柜里摆着几枚假的“邵记”铜印,印面的“邵”字撇是歪的,往下耷拉着,跟他爹刻的往上挑的撇差了十万八千里。他爹刻的“邵”字撇像鸟的翅膀,要飞起来的样子,这假印的撇像被踩了的虫子,丑得他眼仁疼。展台前的游客正掏钱包要买,一个戴眼镜的老头拿起假刻刀,摸了摸说“这邵家的工艺果然名不虚传”,邵砚川忍不住冷笑出声,抓起一把免费的展览宣传单,油墨味冲得他鼻子痒,折成个纸喇叭,凑到嘴边喊“全是假的!邵家的刻刀我摸得比老婆的手还熟,这破塑料玩意儿也敢卖5oo刀?抢钱啊!”

嗓门大得盖过了广场的音响,游客们都扭头瞅他。保安挤过来要抓人,邵砚北往前站了一步,肩膀挡着保安的路,故意踩了保安的脚,把保安的注意力引开,嘴里骂“急什么?让人家把话说完,这假货坑人,你们广场也有责任。”邵砚川趁机又喊了两句,把假刻刀的破绽抖出来“这刀柄是注塑的,不是邵家的锻铜工艺,刻痕没挑尖,是机器压的,铜印的‘邵’字撇歪了,跟我爹刻的差了八丈远!5oo刀?5o刀都没人要!”游客们一听,纷纷把钱包塞回兜里,有几个已经付了钱的,追着徐风的手下要退款,徐风的手下脸都绿了,嘴硬“你懂个屁,这是邵家失传的工艺,你个穷酸木匠懂什么?”

邵砚川喊得嗓子冒烟,瞅见旁边卖饮料的小推车,3刀一瓶的可乐晃得他眼馋。但他没掏钱,低头看见地上扔着半瓶喝剩的可乐,瓶身沾了点爆米花渣,他捡起来擦了擦,拧开闻了闻,没变质,晃了晃没漏气,仰头喝了一大口,甜得他眯起眼,省了3刀饮料钱。他把剩下的半瓶递给苏野,嘴硬“脏的,你少喝点,喝坏了花钱买药亏死你。”苏野笑着接过去,他扭过头,耳根子红得亮,偷偷把瓶身的渣擦干净了。

徐风的手下见势不妙,挤开人群要跑,邵砚川掏出个破手机,屏幕裂了个缝,连了广场的免费iFi,省了1o刀的流量费。他输入密码的时候,手指抖得厉害——之前欠了流量费,舍不得花这1o刀。连上之后查徐风的动向,看到徐风刚了朋友圈“去布鲁克林桥,完成最后一步,邵家的传承归我了”。他冷笑一声,把手机塞回兜里。徐风跑的时候口袋里掉出半张纽约地铁卡,邵砚川眼疾手快,弯腰捡起来,指尖蹭到背面的钢索纹路——那纹路他熟,之前邵砚北修布鲁克林桥的时候,他数过钢索的铆钉,这纹路跟他爹当年画的草图一模一样,和他之前在桥底看到的“邵怀仁林秀”的刻痕也对得上。他指尖蹭着纹路,想起爹当年在杭州铺子里画草图的样子,铅笔灰蹭得满脸都是,他趴在桌边拉风箱,爹的手指粗糙,蹭得他脸蛋痒,那铅笔灰的味道,跟地铁卡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邵砚川顺手把展台上的假刻刀掰了下来,塑料刀柄“咔嚓”一声断了,他塞兜里,打算回去当修鞋的楔子,省了买楔子的钱。又顺了展台上的一小瓶胶水,塞兜里,打算补自己的鱼鳔补丁,省了买胶水的钱。邵砚北瞅见,骂“你连假刻刀都顺?抠得没边了。”他嘴硬“顺来的,不花钱,这刀柄硬,修鞋正好,胶水补补丁也用得上,亏什么?”

俩人挤开人群,徐风的手下跑得没影了。邵砚川和邵砚北坐在广场边的免费长椅上歇脚,他掏出那半张地铁卡,指尖蹭着背面的钢索纹路,想起爹当年画草图的样子,那时候他小,趴在桌边,爹的铅笔灰蹭得他满脸都是,他笑,爹也笑,说“我儿以后要接我的班,把邵家的印刻遍天下”。邵砚北递给他半块从展台顺来的饼干,其实是徐风的手下掉的,硬得硌牙。邵砚川接过来,掰了一半给邵砚北,俩人都不说话,就着剩下的可乐啃饼干。邵砚北嘴上骂“这饼干硬得跟石头似的,顺来的也难吃。”但他还是啃完了,因为知道邵砚川饿。

邵砚川拆开那把假刻刀,里面装了个微型共振器,和之前徐风在华尔街铜牛上装的一样,他骂“徐风这孙子,偷了老子的技术还敢造假,共振器都装得一模一样,还敢说是邵家失传的工艺,脸皮比城墙还厚。”他把共振器抠出来,塞兜里,打算回去研究,省了买材料的钱。邵砚北瞅见,说“这共振器要是装在布鲁克林桥上,桥就得塌。”邵砚川冷笑“他敢装,我就敢拆,邵家的桥,轮不到他来动。”

风把广场的霓虹吹得晃来晃去,邵砚川摸了摸怀里的物件星髓刻刀、青金石印、“邵记”铜印、橘子糖纸、自由岛机票、青铜钥匙、地铁卡、假刻刀的刀柄、胶水、共振器,这些东西挤在一起,硬邦邦的硌着胸口,像他爹的手。他抬头瞅了瞅布鲁克林大桥的方向,钢索的影子在霓虹里晃得亮,嘴硬“走,去布鲁克林桥,老东西的草稿在那,徐风那孙子肯定也在那。顺便把我爹欠我的八万六铜疙瘩钱讨回来,连本带利,一分都不能少。”

邵砚北骂了句“抠死你得了”,但拎着披萨铲跟了上去,工装裤脚的鸽粪在霓虹里晃得亮。邵砚川啃着剩下的饼干,嘴角扯了扯,露出被冻得黄的牙——老东西,你的草稿我拿到了,你的烂摊子我收拾干净了,八万六铜疙瘩钱,你跑不了。风把他的破棉袄吹得猎猎响,后颈的鱼鳔补丁又裂了点,他伸手捂着,骂了句娘,但脚步没停,朝着布鲁克林桥的方向走去,霓虹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个不屈的匠人,守着邵家的根,也守着讨债的路。

路过卖气球的小摊,徐地指着气球喊“舅舅,要!”,邵砚川瞅了眼价签,5刀一个,他啐了口“5刀够买两份年糕,买气球?傻子才买。”但还是从兜里掏出捡来的彩色糖纸,折了个纸气球,递给徐地,徐地举着纸气球笑得开心,他嘴硬“纸的,不花钱,比那破气球强。”苏野笑着拽了拽他的袖子,他没躲开,任由她拽着,朝着布鲁克林桥走去,风里飘着年糕的甜香,混着鱼鳔胶的腥气,还有他爹铅笔灰的味道,这一切,都像极了家的感觉。

走到广场边缘,邵砚川回头瞅了眼那“邵家赝品展”的空展台,红布被风吹得掉在地上,像块破抹布。他冷笑一声,摸了摸怀里的真星髓刻刀,刀柄上苏野刻的“苏”字硌得他掌心疼,他想起爹说过“邵家的印,刻在铜上,也刻在骨头里,谁也抢不走。”他嘴角扯了扯,露出个罕见的笑,虽然被冻得黄,但很真实——老东西,你说得对,我这就把你的烂摊子收拾干净,连本带利,一分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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