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尖的痂被昨晚上阿婆塞的硬枕头硌得疼,邵砚川醒的时候,破棉袄的鱼鳔补丁还沾着昨晚上啃年糕蹭的米屑,硬得像他娘纳的鞋底。后屋的窗户缝里灌进来的风带着塞纳河的湿腥气,混着阿婆年糕摊飘过来的米香,他啐了一口,骂“糟践老子两分钱的枕头,这枕头填的稻草硬得像我刻刀的刀背,睡一晚上腰都酸了”。
阿婆的蓝布围裙搭在椅背上,米屑和他娘围裙上的一模一样,他伸手摸了摸,指尖沾了点凉的,是昨晚上蒸年糕剩下的米汤,他凑过去闻了闻,没馊,省了两分钱的洗脸水钱,直接抹了把脸,凉得他抽抽,骂“这米汤凉得像塞纳河的冰水,糟践了我两分钱的脸皮”。苏野蜷在他脚边睡着,嘴角还沾着昨晚上啃年糕的糖渍,他嘴硬骂“丫头片子睡觉还淌口水,糟践了两分钱的枕巾”,却把自己的破棉袄往下拽了拽,连苏野的脚指头都盖住,省了买儿童袜子的3欧。
他踹了踹脚边的徐地,这龟孙昨晚上在年糕摊打了地铺,胳膊上的咸鱼鳔补丁掉了一半,露出里面的青金石碎屑,腥得他皱眉头。徐地迷迷糊糊睁开眼,邵砚川骂“睡得跟死猪似的,咸鱼鳔的腥味都飘到我鼻子里了,糟践了我两分钱的嗅觉费”,扔过去半颗橘子糖,让他含在嘴里去腥,省了买除臭剂的2欧。徐地嘿嘿笑,接过糖塞嘴里,咸鱼鳔的腥味混着橘子糖的甜香,飘得满屋子都是。
他走到外屋的年糕摊,阿婆正蹲在灶膛前添柴,火光映着她脸上的皱纹,和他娘的一模一样。昨晚上剩的年糕还温在锅里,他伸手掰了一块,硬得像石头,塞嘴里嚼得腮帮子酸,骂“这年糕凉了比法棍还硬,糟践了我两分钱的牙,阿婆你蒸的年糕火候差了两分,笋片放少了”,却把最大的一块笋片挑出来,塞进刚醒的苏野嘴里,自己啃硬的边角料,省了买早饭的5欧。
牌楼暗门的方向传来“吱呀”的响,是昨晚上被砸的假招牌没固定好,风一吹晃。邵砚川走过去,瞥见暗门缝里塞着半张橘色的糖纸,不是之前见过的橘子糖纸,是柠檬味的,糖渍印着“巴黎华埠”,是他太爷爷当年刻的字,比“伦敦华埠”小一圈。他抠出来,指尖蹭到糖纸背面的铅笔字“年糕锅底有字,阿婆爹的印在灶膛。”他心里一震,阿婆的爹?之前从来没听说过阿婆家和邵家有牵连,这老东西藏得够深。
他掀开年糕锅,锅底还沾着一层硬的年糕渣,他用星髓刻刀刮下来,硬得像青金石,刮到第三下的时候,刀刃蹭到个硬东西,抠出来一看,是半块青金石印,刻着“邵记”两个字,崩口角度和他太爷爷的刻刀分毫不差,但比太爷爷的印小一圈,是徒弟刻的——太爷爷当年收过三个徒弟,除了徐天爹兄弟俩,还有一个姓林的,就是阿婆的爹!原来阿婆不是普通的摆摊老人,是邵家的旁支,太爷爷当年留在巴黎的徒弟的后人,这老东西藏了七十年,连自己人都瞒着。
暗门里传来徐天爹的嗷嗷声,这龟孙卡在门缝里没死,昨晚上靠阿婆倒的剩年糕汤活着,见邵砚川过来,咧嘴笑,半张烂脸的脓痂结了黑霜,递过来个布包,是他偷藏的阿婆爹的遗物,里面半张柠檬糖纸,和邵砚川兜里的橘子糖纸拼在一起,刚好是个完整的橘子,背面写着“林家印,邵家根,年糕热着,人不散。”原来徐天爹当年和阿婆的爹是师兄弟,后来闹翻了,徐天爹偷了林家的半块印,藏了七十年,现在才还回来。
邵砚川把印塞给阿婆,嘴硬骂“老东西藏得够深,连自家旁支都不认,糟践了我三毛钱的血缘费”,阿婆攥着印,老泪纵横,他骂“哭什么,年糕锅还热着,再哭把年糕蒸老了,糟践了我五分钱的笋钱”,却转身从兜里掏出太爷爷的青金石小印,压在那半块林家印上,两个印拼在一起,刚好是个完整的“邵”字,崩口角度严丝合缝。
徐地从暗门缝里探出头,递过来半块咸鱼,是今早在塞纳河里捞的,说要晒干了补补丁,邵砚川皱着眉接过来,骂“腥得要命,回头得用橘子糖腌三天才能用,糟践了我两分钱的糖”,却还是塞进了兜里,省了买鱼鳔的5欧。暗门里的徐天爹嗷嗷叫着要水喝,邵砚川扔进去半块凉年糕,骂“省了买矿泉水的一欧,你个龟孙啃硬年糕,硌掉牙活该”,徐天爹接过,啃得嘎嘣响,倒也不闹了。
他蹲在灶膛前,把星髓刻刀的崩口补了补,用的是昨晚上剩的橘子糖浆,混着阿婆给的一点米汤,补好的刀刃比之前还结实,省了买焊料的1oo欧。阿婆递过来一碗热米汤,他嘴硬骂“这米汤稀得像水,糟践了我两分钱的米”,却一口喝了,暖得胃里烫。苏野趴在他腿上,手里攥着那半张柠檬糖纸,含糊地说“阿川,这糖纸是柠檬味的”,他嘴硬骂“柠檬味的比橘子味的酸,糟践了两分钱的糖”,却把糖纸叠好,塞进贴胸的口袋,和那2o3张橘子糖纸挤在一起,现在总共有2o3。5张了,半张柠檬味的,半张橘子味的,拼起来是个完整的橘子。
风从牌楼那边吹过来,吹得“伦敦华埠”四个字的刻痕晃了晃,邵砚川伸手摸了摸,补好的刻痕稳得很,没再松。徐地拿着阿婆的锅铲,在灶膛前添柴,咸鱼鳔的补丁在火光下泛着青光,和邵砚川破棉袄上的补丁一模一样。阿婆坐在摊边,手里攥着那半块林家印,时不时摸一下,嘴角带着笑。
邵砚川心里噼里啪啦拨算盘今天省了3欧袜子+2欧除臭剂+5欧早饭+1oo欧焊料+1欧矿泉水+5欧鱼鳔=116欧,够买58份加笋片的年糕,阿婆每天吃一份,能吃58天,苏野能吃半年,值当。他摸了摸怀里的星髓刻刀,刀柄上的“苏”字蹭了年糕的米屑,暖得烫,又摸了摸兜里的柠檬糖纸,知道故事还没完——林家的印补好了,牌楼的刻痕稳了,但徐天爹还在暗门里,徐地的胳膊还没好,阿婆的身份刚揭开,塞纳河里说不定还有徐天爹藏的咸鱼鳔,日子还得过,年糕还得蒸。
徐天爹在暗门里又嗷嗷叫了一声,要第二块年糕,邵砚川扔过去一块,骂“省了你买午饭的钱,龟孙啃慢点,别噎着,噎死了我还得花5镑买棺材,亏大了”。苏野咯咯笑,阿婆也笑,火光映着所有人的脸,暖得像年糕锅的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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