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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伦敦塔的乌鸦(第1页)

靴底的唱诗班乐谱被泰晤士河的冰水泡得了涨,踩在伦敦塔外围的鹅卵石上“呱唧”响,年糕渣从破洞里漏出来,没沉底,反倒浮在水面上,慢慢晕开一层蓝——和锁魂砂一个色,邵砚川啐了一口,骂了句“糟践了我两分钱的年糕,还染了河,回头得赔徐天那龟孙的污染费”。破棉袄湿得坠人,他脱下来拧了拧,拧出来的水甜得像娘熬的橘子糖浆,混着股硫磺呛味,苏野缩在他怀里,冻得嘴唇紫,却还攥着他破棉袄的补丁,指尖蹭到那块鱼鳔补丁,和他背上“爹”袖口上的补丁一模一样,他心里咯噔一下,没敢往下想。

伦敦塔的红砖墙高得戳天,门口的售票处挂着“£3o”的牌子,邵砚川瞥了眼,心里噼里啪啦拨算盘3o镑够买15份唐人街阿婆的加笋片年糕,苏野一天吃两份,能吃七天半,傻子才买票。他猫着腰钻进路边的荆棘丛,裤腿被划破了两道口子,凉丝丝的,他骂了句“糟践了我两毛钱的裤腿,回头得用鱼鳔补”,趁保安转身的功夫,踩着墙缝里的凸起往上爬——墙缝里的刻痕他熟,崩口角度和他星髓刻刀的分毫不差,是太爷爷当年修墙时刻的记号,比塔桥钢梁上的还密,摸上去还带着点余温,像太爷爷的手刚摸过。

翻进墙里,他没往王室珠宝馆走,那玻璃罩子亮得晃眼,他瞥了一眼,里面的钻石还没他刻刀上的崩口值钱,3o镑门票就为看这玩意儿?亏大了。他径直往塔顶走,靴底蹭过石板路,惊起几只蹲在墙头的渡鸦——黑得亮的鸟,嘴壳子黄得晃眼,传说这鸟飞走了英国就亡国,他才不在乎亡不亡国,他盯着渡鸦的爪子每只爪子上都拴着根细得跟头丝似的青金石链条,蓝得乌,和他怀里的锁魂砂母料一个色,风一吹,链条晃出点硫磺味,混着橘子糖的甜香。有只渡鸦扑棱着飞过来,爪子上还挂着半张橘色的糖纸,印着“伦敦华埠特产”,和他娘当年藏的一模一样,他跳起来抓,那鸟“嘎”地叫了一声,糖纸飘进水沟里,沉下去的时候,水面晕开的蓝,和沉箱里的一模一样。

徐天爹就坐在塔顶的垛口上,藏青色唐装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响,手里转着那半张巴黎糖纸,见他过来,咧嘴笑了,半张脸是刀疤强的烂脸,另半张是他爹的脸“邵瘸子,3o镑门票都舍不得,还想破我的局?”邵砚川啐了一口,骂道“破局个屁,你这塔墙砌得歪了两分,糟践了石料钱,老子爬上来省3o镑,够买15份年糕,值当”。徐天爹不恼,指着脚下的渡鸦说“你以为这些是普通的鸟?你太爷爷当年修伦敦塔地基,刻了海眼阵,用这些渡鸦当活体阵眼——它们的血是青金石磨的,爪子上的链条是锁魂砂淬的,镇了伦敦一百多年。你之前毁了泰晤士河底的的水阵,现在海眼要漏了,整个伦敦会像海参崴的玻璃海一样,沉进河底。”

邵砚川爬到垛口边,往下看泰晤士河,伦敦塔的影子投在水面上,刚好把大本钟的倒影盖得严严实实,整个影子看起来就是个大本钟倒过来的模样——原来沉箱里看到的“倒过来的钟楼”,不是大本钟自己倒了,是伦敦塔的影子压上去的!他心里一震,想起上一章里“爹”说的“钟楼倒过来才能停”,原来指的是这个。徐天爹接着说“你以为海眼在巴黎?傻子才信。巴黎圣母院是‘火’位,是用来平衡伦敦‘水’位的,我之前骗你去巴黎,是想让你把锁魂砂带过去,烧了圣母院,断了平衡,整个英国都归我。现在你毁了水阵,反而加了沉降,唯一的办法,就是去巴黎,用圣母院的‘圣火’镇住这水眼。”

话音刚落,徐天爹袖子一挥,塔顶的渡鸦“呼啦啦”全飞了起来,红眼睛瞪得溜圆,翅膀扇出来的风带着橘子糖的甜香,却呛得人睁不开眼。邵砚川舍不得买2o镑的驱鸟剂,翻兜摸出来之前在唐人街买的辣椒粉——2镑一大包,之前用来拌年糕的,他捏了一小撮撒出去,骂道“糟践了我两分钱的辣椒粉,够拌半次年糕”,渡鸦被辣得“嘎嘎”乱叫,满天飞,有的打喷嚏喷出蓝莹莹的锁魂砂粉末,落在他破棉袄的补丁上,烫得他抽抽。

他趁机掏出星髓刻刀,刀刃刚被橘子糖浆补过,硬得很,跳起来挑断一只渡鸦爪子上的青金石链条——“叮”的一声脆响,链条断的地方不是金属茬,是橘子糖做的,和他之前在沉箱里砍的“铁链”一个味,甜得腻。渡鸦扑棱着掉下来,爪子上的链条晃出半张糖纸,是他娘的,背面写着“巴黎的火,在钟楼第七下的时候燃”。徐天爹大笑,声音混在渡鸦的叫声里,黏糊糊的“邵瘸子,你毁了阵眼,伦敦的地面已经开始往下沉了,泰晤士河的水三天内会漫过塔顶,你不去巴黎,整个伦敦都给你陪葬!”

邵砚川没理他,弯腰捡起那半张糖纸,纸质是巴黎圣母院门口卖的那种,上面还沾着巴黎地铁票的碎屑,和之前瞎眼老头给的车票一个色。他抬头看徐天爹,那龟孙已经不见了,只在垛口上留着半块冻硬的排骨年糕,年糕上刻着个极小的“巴”字,是他娘的字迹。这时候,背上的“爹”突然动了动,伸手帮他挡了一下飞过来的渡鸦,手上沾了辣椒粉,却没有喊疼,反而笑了,笑起来半张脸是刀疤强的烂脸,另半张是他娘的脸,嘴里含糊地说“砚川,去巴黎,年糕要熟了。”

邵砚川浑身一僵,摸了摸“爹”袖口上的鱼鳔补丁,和他破棉袄上的一模一样,是娘当年补的,全世界只有这一块。他心里噼里啪啦拨算盘,却算不出个所以然翻墙省了3o镑,辣椒粉省了2o镑驱鸟剂,合计省了5o镑,够买25份加笋片的年糕,但是伦敦在沉降,巴黎可能是陷阱,“爹”是假的,娘在等他,这些矛盾搅在一起,像缠在一起的刻刀绳,解不开。

他扶着“爹”往塔下走,苏野拽着他的衣角,小声说“阿川,我看见娘了,在渡鸦群里,穿蓝布衫”,他嘴硬骂了句“怕个屁,有老子在”,却把兜里最甜的那颗橘子糖塞进她嘴里,糖纸叠好,和之前的那十一张放在一起。路过塔底的排水沟,流出来的水还是甜的,橘子味的,和沉箱里的一模一样,沟缝里塞着半张糖纸,写着“别信你看到的”。

走到塔门口,他回头看了眼伦敦塔,红砖墙在雾里晃,塔顶的渡鸦还在飞,有的爪子上还拴着橘子糖做的链条。泰晤士河的水面上,倒过来的大本钟影子还在,钟面的指针倒着转,指向七点——离七下钟声只剩一下了。他摸了摸怀里的星髓刻刀,刀柄上的“苏”字贴着心跳,又摸了摸兜里的新糖纸,不知道是真是假。

刚走到滑铁卢车站,就看见刀疤强站在站台上,手里举着半张巴黎糖纸,冲他笑。身后的eurostar列车车厢里,坐着一个穿蓝布衫的女人,背对着他,正在剥橘子糖,背影和他娘一模一样。女人剥开糖,把糖纸往窗外一扔,橘色的糖纸飘过来,刚好落在他脚边,背面写着四个字“我在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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