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海呼啸而至,然而这惊天动地的一箭却在碰到思琳前瞬间消散。
然后露出了裹挟在电光中的,一块砖头。
是的,巨量的无意义光电唯一的作用就是在爆闪中令师瑞蟾出现哪怕一瞬间的闪光盲,好让毫无灵力的砖头在电光的掩护下,无比流畅地穿过了思琳近乎透明的魂魄,继而精准地砸在师瑞蟾的脸上。
师瑞蟾一个修行了百年的法师哪里能想到有人会在关键时刻放弃灵力,而是街头互殴般选了一块废墟里的砖头,哪怕这种东西对他来说不过是以卵击石,但被击中的瞬间,整个人还是下意识地懵了一下。
然而就这几秒的愣怔,已经足够思琳挣脱钳制,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符纸了。
符纸是临出前师酌光给她的。
思琳一拿到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不用想也知道是他用血写的。
“这个有什么用?”思琳拆开看了一眼,没看懂。
“往生度厄符。”大战在即也没有改变师酌光的说话风格,简短地说道:“师瑞蟾十分危险,如果遇到危险就点燃它,最起码可以带你往生。”
思琳听到这话突然有点心莫名的心虚。
她觉得师酌光好像知道了她的某些小心思。
“我青春期的时候,也会经常思考生存的意义。”师酌光突然意味不明地说道。
思琳闻言愣怔了一下,她眼神复杂地看向师酌光,后者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嘱咐她回家的路上小心。
对于一个游荡在人间的鬼魂来说,生与死的界限在哪里,思琳是在见到陈昶时才清楚地意识到的。
鬼魂是没有明天的。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当年拉着自己补课的闺蜜毕业后留在景梁工作,陈昶没有去造火箭但还是在读物理,父母在她死后第五年又生了一个妹妹,时间如白驹过隙,生者总是要马不停蹄奔赴下一站。
而在她死亡的瞬间,她就脱离了世俗的规则,永远停留在亡者的世界里了。
一个没有学习与考试,亲人和朋友,自然也就没有梦想或者期待的,虚无的世界。
她原来可是要当特别厉害的领导的。
但她现在白天都出不了门。
在那一刻她就意识到了,她绝不会一直以鬼魂的形态留在这个世界,她一定会离开的。
但是她好不甘心啊。
她怎么能只有这碌碌无为的一生?
所以她在看到师以明的预言后,选择来和师瑞蟾决一死战。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如果真的能阻止那场世界末日一样的浩劫,那她好像也没有白存在过。
虽然还有很多遗憾,但走到现在这一步,好像也还不错。
思琳觉得自己可以离开了。
魂魄已经变成半透明的思琳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燃起一点鬼火,然而在她点燃符纸的同时,一股黏腻的触感便先从她脚下传来。
思琳下意识低头,只看见师瑞蟾已经在瞬息间变了一个形态,那具和房子融为一体的肉身地毯般铺陈开来,一瞬间以他为圆心,整座废墟都变成了由他血肉组成的沼泽。
血肉腾起,分化出一只触手打飞了那道符纸,她脚下的血肉则立刻缠住了思琳的双腿,将她猛地向沼泽深处扯去。
往生符被抛向空中,青烟燃起,却找不到要度的魂魄。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