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野也在这时候明白过来,为什么阿鹿被抓后丝毫不关心这只鬼魂的情况,或许她巴不得这只厉鬼被打得魂飞魄散,好让她解脱。
“如果我说了,你有办法可以让我拜托它吗?”阿鹿迟疑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师酌光的问题,而是轻声问道。
“我们不是说了吗?”师酌光仍然十分温柔地说道:“要看你们的诚意。说到现在了,倒是还没问你,该怎么称呼。”
兄妹两个互相看着,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师酌光却是一副无所谓的神色,轻轻一摆手,兄妹俩的母亲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押回了陶罐中。
阿鹿见状眼神闪烁了一下,原野一眼看过去,知道她是心动了。
就算解决不这只嵌合体鬼魂,能把它……或者说它们关起来,对阿鹿来说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可以让我们商量一下吗?”最后阿鹿开口,对着师酌光说道。
“轻便。”师酌光客气地说道:“你们可以去客厅或者隔壁房间。”
阿鹿:“你不怕我们跑了?”
师酌光笑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阿鹿和她哥哥迟疑了一下,走出了书房。紧接着,书房门便当着他们的面合上了,似乎是毫不担心他俩会跑一样。
实际上关门是因为大家有话要问脉。
“你干什么了?”房间内,除了师酌光外的两人一鬼将棉花娃娃直接围住了。
“与我何干?”脉平静地反问道。
原野等人回以不信任的目光。
“确实和它没关系。”师酌光开口道:“原野你还记不记得你在市陷入时间循环的那一次?”
原野:“记得啊。”
原野听到师酌光这么说,下意识回忆起那件事,猛地想起自己之所以在时间循环的第一轮里保持了记忆,是因为当时他的背包里携带着一只拖把一样的鬼魂,而当那只鬼魂在第一轮时间循环里被消耗后,原野随即也进入了循环。
“虽然我没见过那只鬼,”师酌光慢条斯理地说道:“但是应该是这东西的最终版本。”
原野提出疑问:“但是找到我的那一只会说话,看起来比这些魂魄要有智慧。”
“你觉得那是鬼魂的智慧,还是脉的智慧?”师酌光笑着反问道。
“如果你们说的是我寄生在一个大学生身上的分丨身话,那我当时在原野背包里吸收的,是我的一个碎片。”脉给出了确切的答案:“但是那个碎片我吸收的时候,有一种吃错东西一样的怪异感觉。”
脉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又感受了一下自己浓密的身体的情况,才斩钉截铁道:“好在后来都被我消化了。”
“后来我在关着脉的柜子里找到了一些破碎的笔记,上面的记录显示有人一直在给脉喂食动物,最后可能是人。”师酌光说道:“最后可以确定的是,那些被脉吃掉的生灵的魂魄并没有投胎转世,我猜测有一些魂魄抓紧磨损消耗,最后聚合在一起,加上少量的脉,形成了你看到的鬼。”
“我没有吃魂魄的习惯。”脉听到这里紧急为自己正名:“被我吃掉的生灵是可照常投胎转世的。”
“这中间生了什么或许那对兄妹可以告诉我们。”师酌光并不觉得哪里有问题,说道:“说不定你的碎片也保护了那些残魂,比如眼前这个嵌合在一起的厉鬼,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叫阿鹿的女人用手里残存的你的碎片制作的。”
脉沉默下来,硕大的棉花脑袋低垂,片刻后缓缓开口:“我不确定我的碎片是否有这样的特点,但若有人刻意引导……拼凑出这种东西并非不可能。”
它转向那只嵌合鬼魂,语气里有一种疏离的平静:“这些残魂之所以聚合在一起,或许也是因为它们在期待一个完整的形态,才会组成这样的形状。但这样治标不治本,聚合再多的魂魄,也没有办法变成一个完整的魂魄。”
师酌光点头:“所以阿鹿抵御这些残魂的办法其实是在不断喂养它。用新死者的残魂加固它的结构,维持它的力量。而她自己,恐怕也一直被反噬着。”
门外隐约传来兄妹压低嗓音的争执。师酌光无意去听那些废话,但那些蠕动纠缠的残魂似乎感应到什么,忽然同时静止了一瞬,无数张模糊的脸孔转向木门的方向,空洞的眼中闪烁着扭曲而怪异的光。
“他们还有知觉吗?”原野看着鬼魂的样子,问道。
“不知道。”师酌光轻声说道:“失去了和外界交流的能力,谁也不知道这些残魂到底有什么样的感受。”
但既然执着于一个完整的人形,很难说是无知无觉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