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芝:……
婉芝小姐活了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身为子妇,敢讥谤翁姑的,她下意识想要驳斥原野,最后却没有出声音来。
“不过我男朋友也没有你这么执迷不悟。”原野若有所思道。
不过实际而言,师酌光的心理状态对原野来说依然像迷一样难以探究。
作为一个天天创别人,但从来没有被创过的健康小孩儿,原野是没有办法理解师酌光对于自己父母的复杂感情的,原野家庭关系健康得像是一本教科书,让他可以轻易识别出藏在各种纷乱关系下的真心。但师酌光不行,被苛责与漠视养育长大的他,也颠倒了爱和恨的感觉。
他知道父母亲情不应该是这样的,但不是这样的,又该是什么样的?
人没有办法想象没有见过的东西。但人也没办法否认自己的感受。最后只能停在爱和恨的罅隙里,一如婉芝小姐,悬停在厉鬼的世界里,好像哪里都去不了。
“那你男朋友又做了什么?”最后婉芝小姐终于忍不住了,问道。
“本来打算从这里回去后去干死他爸妈的,这不是被你绊住了。”原野信口胡说。
婉芝当即骂:“放……”
“别骂了呗,”原野锐评道:“你骂人的词汇量比我都少,你该跟王阿姨学一下,她骂鬼可难听了。”
老王虽然平时在家里对着师酌光等两人一鬼脾气是一等一的好,但是原野也撞见过她训鬼的样子,简直令人颤抖。
王阿姨又是谁?
婉芝小姐简直莫名其妙。
“说点正事吧,你父亲的失踪是怎么回事?”原野的话题简直瞬息万变:“你父亲应该是死了吧?怎么死的?然后生了什么?”
“我凭什么告诉你?”婉芝小姐想也不想驳斥道。
原野:“那我出去了到处说是你杀了你父亲。”
“你敢?”婉芝怒斥道:“我杀了你。”
然而她说话的时候,变异的魂体还被原野的闪电钉在地上,毫无威慑力。
“我不知道他怎么死的。”婉芝妥协了,说道:“但是他死后确实出现在了这间宅子里。”
“等一下,”原野又有了新的问题:“这个宅子谁烧给你的?”
“是母亲替我置办的。”婉芝说道。
原野:“你娘不是先被杀的吗?”
婉芝:……
婉芝重重地叹出一口长气,解释道:“是父亲的正室王夫人,我称作母亲。”
原野尝试做了一下阅读理解,然后称赞道:“你后妈人挺好的。”
婉芝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已经不想和原野纠缠了,嗔道:“你想听我说就别问。”
“你继续。”原野老实了。
婉芝小姐死去后,魂魄徘徊在旧宅不肯离去,却不知道自己写想做什么,后来嫡母给她烧了些纸扎祭品,她用其中一个纸扎女童捏成了亲生母亲的样子,好像过起了生前的日子。
然而没过多久,韩孝恭的亡魂就出现在了宅子里,她不知道生了什么,但父亲闭口不答,她好像就什么也做不了了,两只鬼加上一个纸扎,好像无事生一样生活在纸扎的房子里。
真得无事生吗?
在离开的父亲的时候,愤怒和怨恨就在心底燃烧,然而等见到他的时候,那些叫嚣的不甘声又在父亲的威严下消失不见了。
恭顺的女儿或者复仇的厉鬼,婉芝小姐在两者间反复的拉扯,明明已经变成了亡魂,但好像主导她神志的,还是那个旧躯壳。
直到那只眼睛出现在了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