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露出疑惑地表情:“你在说什么?”
大祭司没有回答它。几句话之间她已经油尽灯枯,她身上的灵气开始溢散,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她平躺在床上,仰视着屋顶,嘴唇间一直在喃喃着什么。
脉蹲下了身,侧耳去听她唇间的呼声。
它听到她在叫阿卜,是部落里对母亲的称呼。然后她就这样死去了。
也不是在叫我啊?
脉无法理解地掰开了大祭司握着它手臂的手指,离开了屋子,去向屋外的人通报大祭司的死讯。
稷岳守在门外,听到这个消息后险些摔倒在地。
脉站在他对面,伸出双手接住了稷岳。
“你变高了。”脉在哭声里思考另外一件事。
五年过去了,稷岳已经没有了十六岁少年时清瘦稚嫩的样子,他长高,长壮,像是笔挺的树,或者巍峨的山。
这就是时间啊。
脉似懂非懂地想着。
葬礼结束后,脉换了一身衣服,成为了禺脉部的大祭司。
不过这对脉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让麦子早熟,让牲畜悄悄长大,吃做好的美味肉食,偶尔回到山林里加餐一些死去的动物。
或者再询问一下稷岳:“你说你部落里的人不能吃,你们打仗杀死的人为什么也不能吃?”
禺脉部变得富庶后,不光可以抵御外敌,甚至自己也可以变成别人的外敌。
长大后的稷岳花了很多时间在练兵、驯兽和攻打别的部落上。
脉有的时候会跟着去,但是战场上一地的死尸自己却不能吃,这个感觉实在不太好,脉有点生稷岳的气,干脆就不去了。
此时稷岳已经二十九岁了,和脉相处的十三年让他敏锐地感受到了脉的脾气,于是在某次凯旋归来后,他和脉有了上述对话。
“你想杀人吗?”稷岳听到脉的询问,沉默了很久后,询问道。、
“为什么要杀人?”脉疑惑地反问。
“这就是你不能吃人的原因。”稷岳高深莫测地答道。
“你好奇怪。”脉莫名其妙道。
“人类都很奇怪。”稷岳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结束了这场对话。
不过不能吃人就不吃吧,养尊处优的脉已经喜欢上吃烹饪过后的动物,鉴于厨师只能是人类,脉已经学到了贸然把一个人尸交给他的同类烹饪是一件很没品的事情,所以买脉对吃人也就没有了特别大的追求。
它重新换了一个个灵爱好,那就是观察稷岳。
人类真的很神奇。
他们会变化。
纤细的骨架会变得坚实,稚嫩的面容会变得成熟,然后慢慢的,脸上会出现皱纹,斑点,黑色的头会长出白,像是秋天转黄的绿叶。
“你变老了吗?”脉突兀地询问道。
稷岳那年四十八岁,他完成了对周边小部落的吞并,一场热闹的庆功宴后,他过早得醉了,拉着脉陪他在山脚下看星星醒酒。
“你能看到人老了吗?”稷岳满是醉意地说道:“我以为你看不出来呢。”
就像是大祭司去世时,稷岳花费了一番功夫向脉讲述了人会如何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