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酌光一定会杀光我们所有人的。
王璇玑并非第一次与师酌光交手。他曾经活捉过师酌光一次。
那时,师葆光依照他的安排顺利返回师家,以流落在外时结识的朋友被恶鬼缠身,自己没办法处理为由,请求孪生哥哥出面帮朋友驱鬼的借口,将师酌光诱骗到了王璇玑在山里的别墅。
王璇玑想捉师酌光炼鬼使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那栋小屋他不知道安排了多久,不仅设置了多重缚灵阵法,更祭出了他们王家祖祖辈辈炼化出来的七只厉鬼鬼使,潜伏在屋内伺机而动。王璇玑本人则率领其余王家驱鬼师守在稍远之处,各持本命法器随时策应。
师酌光踏入房间的刹那,便被早有准备的师葆光重伤。王璇玑趁机启动缚灵阵法,同时号令七只鬼使一拥而上,旨在生擒师酌光。
这场埋伏几乎动用了王家第一流的战力,王璇玑原以为势在必得。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缚灵阵法对师酌光竟全然无效,更令人心惊的是,他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仍有余力同时迎战七只厉鬼与师葆光。逼得王璇玑不要钱一般将手里的鬼使通通填了上去,只希望能拖住师酌光一时半刻。
好在王璇玑准备充足,鬼海战术起了作用,师酌光被耗尽了灵力,终于是被他活捉了。代价就是七只厉鬼全部消散,他扔出去的炮灰鬼也自然一并被清空了,他手下得力干将皆受了不轻的伤,现在都在养伤。
若非如此,他王璇玑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般无人可用的境地,甚至连操控脉这样至关重要的大事,都不得不由他亲自上阵。
想到这里,王璇玑的手指微微颤,将箱面上尚未干涸的鲜血缓缓拂去,低头凝视那已彻底萎靡不振的脉。
我究竟该怎么办?
他的目光中几乎浮现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绝望。
昔日伏击师酌光的那一战,除了激出他对师酌光那惊人力量的强烈贪念之外,更在他心底埋下了难以驱散的恐惧。
而在得知师酌光竟从那座铁桶一样的小屋中神秘消失的那一刻,这种恐惧更是攀升至顶峰。
他一定会来杀我的。
曾亲眼见证七只厉鬼如何被驱散的王璇玑,自此陷入了无法挣脱的梦魇。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亲生父亲推出去充当诱饵,同时迅派人彻底摧毁曾关押过师酌光的山中别墅,而他自己,则借口闭关匆匆藏了起来。
可他终究不能永远过着这种东躲西藏的日子。更重要的,是他始终无法割舍对师酌光那近乎毁灭性力量的渴望。
正是这份执念,驱使他动用先祖遗留的晷国遗址中的晷王,再度铤而走险,试图第二次擒获师酌光。
可惜事到如今,一切努力似乎又将付诸东流。
想到这里,王璇玑愤恨地一拳砸在法器之上。
箱子随之震动,那萎靡的脉也轻轻一颤。
可它并未理会王璇玑的失控,而是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了自己早些时候派出的一根短那丝终于缓慢地爬上了祭坛,正朝着晷王的方向艰难移动。
这根丝移动得极慢,宛如蜗牛爬行,但尽管缓慢,它终究还是一寸寸攀上了祭坛,又沿石质根须向上蜿蜒,逐步接近那颗被无数蔓延的根须层层缠绕成蛋形,好像在呼吸一样的物体。
短短的丝不断蠕动着金钱,终于,即将触及那颗蛋的表层。
王璇玑的目光此时也紧紧凝注在那颗蛋上。
他曾随父亲进入过晷国幻境,自然也带师葆光来过这里,当然清楚其中厉害。这让他终于捕捉到一线希望:既然问题出在幻境之中,或许唯有依靠幻境中的神,才能彻底解决。
想到这里,王璇玑那原本灰败不堪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与此同时,墓室里,鲜血喷像是喷泉一样涌出,瞬间充满了整个墓室。
师酌光被原野从血海中拽了出来,躺在鬼蛇身上,不住喘气。
鬼蛇兴奋不已,但是碍于领导在自己背上躺着,不敢造次,只能用鬼力变出了四只短脚,在空中玩命倒腾,抒自己的快乐。
原野则坐在离师酌光稍后面一点远的位置,他此时心中也激动得不行,可惜这鬼地方无处抒感情,只得抱着下雨一阵摇晃,几乎要将他脑浆拌匀了。
幸好师酌光很快平复了心情,坐了起来。